“把‘家庭’这根最危险、也最不可或缺的支柱,牢牢钉进了我的秩序之中。”
宙斯下颌轻轻厮磨赫拉光洁脸颊,声音低沉:“我是神王,是万灵之父。”
“是这个宇宙唯一能为一切结果负责的存在。”
“没错,我拥有着轻易抹去一切并创造一切的力量。”
“然而。”
“正因如此,我便更不可随性行事。”
“我若只凭力量统御,宇宙只会残留废墟。”
“无论多少次轮回,混乱、暴戾、黑暗、背叛、崩坏的结局……都不可避免。”
“就像我们的祖父与父亲一样,祂们都曾举世无敌,不可一世。”
“若只凭爱行事,宇宙亦会崩塌。”
“爱,多么美好的字啊。”
“可也容易将一切龌龊与残酷包容其内。”
“爱与欲,从来一体两面。”
“放纵的爱,同贪婪随性的欲,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神王罕见地,在自己最心爱的女神面前吐露心扉:
“我知道的。”
“你将爱变成了法,将情纳入了序。”
“是为了替我,将可能出现的血与乱,都挡在秩序之外。”
宙斯大手与赫拉十指相扣,温柔说着。
语气中只有丈夫的温度,没有神王的威压:
“你不是我的枷锁。”
“你是我能继续向前的理由。”
“你让我永远确定……我不是孤身一体。”
短暂停顿了一瞬,祂在赫拉耳边又低声补了一句,带着只属于神王的自信与骄傲:
“在无尽时空中。”
“也只有你,配与我并肩,替我管住‘家’。”
赫拉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靠在宙斯怀中,俏脸贴着祂的胸口,听着那足以震慑宇宙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即是宇宙的脉搏。
这一次,心爱的神王没有油嘴滑舌,没有甜言蜜语。
然而每一句自心底流出的话语,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加打动她的心。
良久,赫拉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宙斯,我的宙斯。”
“你错了一点。”
宙斯微微一怔:“嗯?”
赫拉抬起头,看着祂。
那双金眸异常清亮明媚,仿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我不是在替你完善秩序。”
“我是要与你——并肩承担。”
她转过身,与宙斯面对面,双手捧起祂的脸:
“我很怕秩序崩塌,我很怕宇宙崩坏。”
“我很怕一切生命只剩下鲜血与哭泣,生命之间只剩下仇恨与杀戮,欲望与暴戾。”
“黑暗的宇宙,残酷的宇宙,这是我永远不想看到的。”
“可……”赫拉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更怕的,是——你。”
“是你终有一日,会被无数爱与生命,拖向孤独。”
赫拉轻轻抚摸着宙斯的脸颊,眼中带着晶莹的深情:“宇宙无论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你的心不乱,那么,宇宙在你的带领下,永远都会走在最正确最明亮的道路上,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可,若是你变了呢?”
“若是连你也迷失了呢?”
“你是神王,你必须永远站在所有存在之上,俯瞰众生。”
“可你也是丈夫,是父亲,是会被情感影响意志的存在。”
“若没有人替你把‘家’立成秩序,替你守住最后的温暖——”
“那么有一天,当你因全知而厌倦,因全能而冷漠,你终究会……摧毁你自己的心。”
她抬手,轻轻抚过宙斯的脸,动作温柔,露出一个很浅、却极其坚定的笑。
“宙斯,我的宙斯,我心爱的宙斯,我永恒挚爱的宙斯啊。”
“我希望你能够知道。”
“你永远不会孤独的。”
“无论你站得多高,无论你看得多远,也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在这世上,总有一个只属于你的小家在等着你。”
“我会为你永远记住——曾经的你,现在的你,未来的你。”
“我会守着你最美好、最光辉、最伟大的心,等待你归来。”
“我相信,你总会回来的。”
她轻声,却字字如誓:
“如果终有一日,你真的厌倦了一切,变成了父神、甚至远超父神那样的存在。”
“那么,我也愿意跟随着你。”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宙斯。”
“我都是你的赫拉。”
“只属于你的——赫拉。”
宙斯心中如遭重击。
祂面色凝肃,看着眼前这个愿意永恒守望祂神性的女神。
这个不止是可以陪着祂升华,甚至甘心同祂堕落的女神。
祂绝不怀疑,眼前心爱女神的话语会有任何虚假。
良久。
祂淡淡一笑。
眼底深处深藏的,是前所未有的释然与爱意。
祂牵住了赫拉的玉手,紧贴自己的脸颊。
“自我登基神王之位,已有许久。”
“可我竟还未仔细赏玩过这无垠宇宙。”
“此时想来,着实遗憾。”
“我的赫拉,高贵的天后陛下。”
“可愿陪我,好好看一看这美丽世界?”
赫拉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
“我的宙斯,亲爱的神王陛下。”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
这一刻,没有神王,没有天后,只有一对想要度蜜月的夫妻。
宙斯第一次,彻底关闭了神网。
并将一切全知全能的感知,尽皆屏蔽。
只保留了身为“丈夫”的感官。
现在的宙斯,抛开了神王的身份,只想和心爱的赫拉,好好度过一个甜蜜、轻松、纯粹而简单的蜜月。
宇宙这么大,这么美。
是该和心爱的女神,好好看一看了。
当然,也要好好试一试,阿芙洛狄忒送的那口泉水,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