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看得到‘规矩的方圆’(海有岸)。”
“却看不到‘宇宙的浩瀚’(天无际)。”
“你的格局……”
“终究是局限在你那半个大海里面了。”
“是那么的……狭隘啊。”
面对宙斯这番教训,波塞冬眉头顿时紧皱,原本得意的笑容,此刻干涸发涩,挂在脸上显得无比僵硬。
但祂依旧不死心,硬着头皮追问:“请陛下……解惑!”
宙斯淡淡看着这个愚蠢的兄弟,眼神如古井无波,声音平缓,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你问我,那些相爱却无名分的神,该置于何处?”
“你问我,那是特例,还是秩序之外?”
“这问题问得好。”
“看起来,你似乎真的很关心秩序的公正。”
“但你却忘了一个最根本的前提。”
宙斯竖起一根手指:“我立下的,从来不是‘名分至上’的僵化婚姻秩序。”
“而是——责任至上!”
“婚姻,是秩序承认的正统形式,是基石,这没有错。”
“但秩序审视的,从来不只是形式,更是行为与责任!”
“是否相爱,此灵性自由之心,不在秩序裁定之列。”
“是否有名分,只决定秩序执行与庇护的优先级。”
“而是否履行责任,才决定——是否真正在秩序的庇护之内!”
宙斯目光如雷,扫过殿中诸神,最后死死盯在波塞冬身上:
“凡承认子嗣、供养血脉、庇护成长、教导传承者——”
“即便未立婚约,亦不为秩序所弃!”
“凡逃避责任、否认血脉、弃养子嗣者——”
“即便头戴正统之名,也为秩序所不容!”
殿内,许多女神已经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心中大石落地。
神王这番话,简直是……太动听了!
宙斯最后落锤,一锤定音:
“子嗣之荣耀,不因母亲是否有名分而削减!”
“血脉之尊严,不因关系是否入册而否定!”
“秩序不惩罚爱。”
“但秩序,必裁决逃避责任之人。”
祂看向波塞冬,语气平静,却如天雷落海,震得波塞冬心神晃荡。
“波塞冬。”
“你所担忧的,并非秩序漏洞。”
“而是你误以为——”
“名分,可以代替责任!”
“名分,比那实际流淌的血脉更重要!”
“你以为,有了名分就可以高枕无忧?”
“还是以为,没有名分就可以肆意践踏?”
波塞冬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祂原本是想将宙斯一军。
但是完全没想到,当婚姻因“责任”而不可亵渎的时候,“名分”就远远没有责任重要了。
这不仅没有打到宙斯的脸,反而显得祂波塞冬肤浅至极。
这可恶的宙斯!
竟然早就想好了所有漏洞!
然而,宙斯的反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神王缓缓站起身,那寻常大小的神躯,在众神眼中,却好似能够遮蔽整个宇宙,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包容。
祂张开双臂,便仿佛将整个宇宙拥抱在怀。
“秩序若要稳固,责任,便永远是首位!”
“婚姻,确立的是家庭的统御与责任。”
“然,婚姻法则,自有其现实与情理。”
“而秩序裁决,永远以责任为先。”
“诸神需知:”
“未立婚约者,秩序亦是容其存在,护其生死尊荣。”
“而已立婚约者,秩序更是护其一切,守其正统!”
“婚姻,这正统与名分,并非不重要,而是,切记明其本质,莫要本末倒置了。”
“并且!”
宙斯话锋再转,悄无声息间又换了概念与话题:
“婚姻,不是用来定义尊贵的!”
“它……永远不是用来衡量一位神祇尊贵与否的唯一标尺!”
“秩序,亦需合乎情理!合乎情分!合乎现实!”
宙斯目光一转,投向了一直面色阴沉的倪克斯。
那个方向,原本是冰冷死寂、无神敢看的压抑气氛。
此刻,却仿佛因为神王的注视而有了温度。
宙斯的语气中,带着从容与尊重,还有含蓄的爱意:
“就如那亘古长存的黑夜。”
“她生于混沌,早于天地。”
“她的尊贵,源于她本身!”
“源于她浩瀚的神力与古老的本源!源于她高贵的神性与深邃的本质!”
“难道……”
宙斯冷笑一声,反问波塞冬:
“难道黑夜的尊荣,还需要什么其它名号来证明吗?”
“难道没有什么其它的所谓名分,黑夜就不再是黑夜?明月就不再是明月了吗?”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这话是说到了诸多大神的心坎里。
尤其是那些高贵大神。
没毛病啊!
我等之尊贵,那是天生的!
还需要其它名号来确认吗?
我们的孩子,即便是没有正式婚姻而诞生的,难道有谁胆敢给予蔑视轻鄙吗?
谁敢?!
我们的血脉,那就是最高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