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普托斯是一个将神裔玩出花的国王。
字面意义上的玩出花。
什么血缘、什么伦常、什么道德。
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不,甚至是狗屁也不如。
他是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即便是道德感本就基本为零的戈埃提斯也觉得,对方过于极端,也过于急功近利了。
对方甚至已经不是残忍可以形容的了。
是绝对的漠视,不,是无视。
任何人、任何存在、任何事物,只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不,有能力的才是工具。
其他的都只是耗材罢了。
他是一个没有一丝怜悯,甚至是没有心的怪物。
若不是实在无处可去,也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戈埃提斯是真的早就想跑了。
自从投靠了克里普托斯,戈埃提斯都为自己日益堕落的底线而悲哀。
而时至今日,他甚至连跑的想法都不敢有了。
他现在是死也不敢死,活着又每天都战战兢兢。
死了怕到幽冥受无尽折磨,活着怕落在克里普托斯手里生不如死。
甚至戈埃提斯这么一个极端且不知悔改的人,现在都后悔自己投靠了克里普托斯。
但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这世上,后悔药是无处可买的。
此刻面对克里普托斯的诘问与直白的后果阐述,他是真的感到绝望。
神裔的血脉传承,一方面确实是比较看重父系血脉。
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孕育的母体。
母体太弱,甚至怀上都做不到,怀上也会流产,亦或者直接一尸两命。
双方生命层级差距太大,就是如此残酷。
即便好不容易顺利生产,若只是寻常女子,受限于母体的实力,生下的孩子那血脉也单薄非常,根本难堪大用。
大多数只能是废物利用,进行血脉提纯,以量取胜。
至于那些被提取了神血的孩子会如何,已经不需要多言了。
整个过程也是残忍痛苦非常。
剥离与生俱来的神血,那种残忍与痛苦是难以想象的。
而克里普托斯是一位“节俭”的君主,一位具有神血的孩子还是比较珍贵的,自然是要将其所有价值全部榨干。
一丝丝也不剩。
如果是将孩子悉心培养长大再榨取,那得到的确实更多。
但是……
克里普托斯自幼便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只要可以以量取胜,那就没必要培养。
数年来,死去的女子与孩子,已经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克里普托斯每年都会发动战争去掠夺女性,强迫周边城邦进献女子。
他甚至会亲自出手,自荒野之中捕捉妖族与神怪。
只要是可以生孩子的存在,他都会去掠夺、去捕捉。
只可惜,他虽残暴,却也极其奸猾狡诈,实力强悍又手段高明。
时至今日,他依旧称霸一方,却无人能治。
但是近期也老实了一点。
前些时日,克里普托斯做的太过火,引起了一些大势力的注意,近期也不敢再过于恣意妄为。
克里普托斯不止是抓妖族和神怪,甚至神裔都敢抓,乃至于临近的夜精灵,他都偷偷引诱抓捕了两名。
他用种种手段得来了足足六位二级强者,两位三级强者!
这些女性存在都被秘密关押着,作为高级耗材存在。
现在好几方势力都在探查,已经有势力盯上了卡度修斯王国。
即便是克里普托斯这么肆无忌惮的暴君,近期也是比较安分,想等风头过去再继续。
戈埃提斯感觉自己快死了。
而且肯定会死得很惨。
死了之后也很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好的素材,他即便有再多想法,也是照样使不出来。
看着眼前可怕的身影,戈埃提斯心一横,牙一咬,决定必须主动出击,给自己寻一条生路。
他低声建议道:“克里普托斯王,现在耗材实在是不够用了。”
“我有一个建议,可能有些风险,但是效果想必是比较好的,可以得到更多优质耗材。”
克里普托斯身形顿了一瞬,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
“说。”
戈埃提斯咽了一口口水,狠下心来:“您看,您是不是可以适当地、稍微学习一下艾琉克特拉城邦的做法。”
“迈涅阿斯王的做法就很好。”
“他的王国并不如您更有威势,也不如您更强大,但是他那里的强者是最多的。”
“就是因为他以国王之尊屈尊降贵,礼贤下士。”
“与其辛苦去抓,咱们不如请游历的强者自己送上门来!”
“只要您把自己好客的名声传出去,以您的高贵身份,还怕没强者上套吗?”
“来了您的领域,那他们的命运,不就是您掌控了吗?”
克里普托斯停下脚步,沉吟片刻,又是冷冷吐出一句话:
“继续说。”
戈埃提斯彻底豁出去了,组织好词汇便开始滔滔不绝:“尊敬的克里普托斯王,您想,咱们的目标无非是女性强者和神裔。”
“而以迈涅阿斯王的做法,能够被邀请到您王宫的存在,大多数都是游历四方的强者。”
“他们一来不了解咱们的底细,二来游历的强者,即便是失踪了也实属稀疏平常,不会引起注意。”
“毕竟……咱们临近的这片区域,现在某些方面的口碑,是有些不太方便行事的。嗯……不利于您的长期发展。”
“在邀请他们赴宴的过程中,也能试探一下底细,若是不符合的选择,亦或是不方便动手的存在,那便好好招待,也能多交一些朋友,更加宣扬您的名望。”
戈埃提斯将这一大通话说罢,也是做好了被干掉的准备。
但是他是真的没招了,是死是活也都这样了。
克里普托斯又是思虑数息,转身看向戈埃提斯,双眼之中毫无一丝感情。
“听起来很不错,你说的风险又是什么?”
戈埃提斯小心翼翼说道:“就是……就是……咱们这么做,可能有一点点违逆‘神圣宾客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