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世道,家大业大,三妻四妾,算是常态,然以黄药师心性,如何会让黄蓉跟着李莫愁侍一夫。
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脑子里面都是夫妇自夫妇,情爱自情爱的念头。
她能对何沅君说不准喜欢周岩的话,但李莫愁拼死护卫过黄药师,她便做不出来制止两人合好的事情,这才在桃花岛上看到周岩后内心挣扎,有了和他相处一天便快活一天的注意。
黄药师是个非汤武而薄周孔的人,行事偏要和世俗相反,才被众人送了个称号叫作“东邪”。
他见黄蓉对周岩情深不移,一番交谈切磋后又极度欣赏周岩,亦认可李莫愁品行,这才生平罕见的后退一步,成全周岩。
黄药师接纳周岩,黄蓉怎还会有后顾之忧,顿然间觉得海阔天空,心情舒畅。
周岩被黄药师搀扶而起,内心长出口气,东邪这一关过了,黄蓉和李莫愁往后相处,未必会风平浪静,但他相信自己有让两人和睦相处的方法。
黄药师左手拉周岩,右手牵黄蓉,三人重新回到凉亭,他道:“你和蓉儿的事情先这样定下来,待我定个良辰吉日,邀约洪帮主、张教主等人,在桃花岛举办婚事。”
这天底下能入黄药师法眼,值得邀约的也就洪七公和张三枪。
一个是至交,一个是魔教教主,对东邪脾性。
“好。”周岩点头,心道等回了终南山,再向林朝英丫鬟提亲,黄蓉也好,李莫愁也罢,相识自己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如今各个奔桃李之年,该到了携手人间的时候。
黄药师话题一转就到了周岩所参与的大事上面来,“岩儿生擒史弥远,如何作想?”
“祭旗。”
黄蓉笑嘻嘻道:“周岩哥哥要造反。”
“具体怎么个造法?”黄药师问。
周岩毫无保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蒙古、金国交战,金国定不是蒙古对手,等蒙古拿下开封府,势必会南下攻宋。”
黄药师点头,“然后呢,以伏牛山大寨实力,不管抗蒙或是攻打临安,都实力不济。”
周岩道:“以前是如此,但现今伏牛山也是兵强马壮,有五万精锐。”
“不够。”黄药师道。
“确实,但有一个关键人物,金刀驸马郭靖,他品行端正,受其母、江南七侠、全真七子等人教导,握瑾怀瑜,侠肝义胆。成吉思汗大军一旦南下,郭靖定不会替蒙古效忠。”
“周岩哥哥都将郭靖母亲接送到了伏牛山。”黄蓉插嘴。
黄药师豁然明朗,“你是要利用郭靖。”
周岩道:“不是利用,是说服抗蒙。”
黄蓉拍手:“到时候杀托雷、窝阔台易如反掌。”
周岩笑道:“郭靖不会杀他的兄弟。”
“其实杀不杀无所谓,关键是通过郭靖,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开封,再以黄河、长江为屏,北拒蒙古,南挡临安朝廷。”
周岩暗自喝彩,黄药师就是当世诸葛亮。
“有这个想法。”周岩道。
“随后称帝?”黄药师问。
黄蓉撅嘴,“当皇帝老儿有什么好?”
“蓉儿说的有道理。”周岩笑过之后正色,对黄药师道:“武者心里面要有把刀,不仅仅用来惩奸除恶,还要在世道不公时,用来杀规矩。岩儿觉得当下世道的规矩也要变一变,否则谁当了皇帝,百年之后,又重回到老路上来,只是岩儿愚笨,暂且想不出来如何改变这王朝规矩,还请岳父出谋划策。”
“杀矩,哈哈,说的好,朝廷那些繁文缛节破规矩都应该统统废除。不破不立,说的好,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多谢岳父。”
“何谢之有,走,我和岩儿痛饮一番。”
“好。”
黄药师起身先行,黄蓉紧紧攥着周岩的手,都恨不得将那柔荑融到周岩身子骨里面。
……
“爹爹,蓉儿走了。”
“去吧。”
桃花岛的海湾风平浪静,大大小小停泊着六七艘船。
黄蓉、周岩、陆乘风、陆冠英四人跃上大船。
时间是黄药师认周岩为婿的第三日,数日期间,黄药师、周岩日日饮酒,黄蓉心情大好,想着法子做山珍海味的美食出来。
东邪上知天文地理,周岩亦见识广博,还有两世为人知识,诸多不合世俗礼法的观点两人不谋而合,黄药师是越谈越喜欢。
当然也有分歧,就皇权王权民生,周岩看的比黄药师更远,争执辩论往往以周岩适可而止收场,每当这时黄药师哈哈大笑,说相见周岩恨晚,想不到自己女婿竟还是知己。
这几日东邪日日酒醉。
周岩要事缠身,黄药师虽意犹未尽,但也不多挽留,三日之后他和黄蓉动身,婚期定在来年,黄药师也不会闲着,不久之后将离开桃花岛到太湖,操练太湖水寨兵马,顺带走访洪七公等人,陆乘风父子随着周岩一道离岛,先到太湖整顿水寨。
大船杨帆,周岩看到海湾另有一艘大船,但见那船形相华美,船身漆得金碧辉煌,周岩看船寻思,这本是黄药师要为冯氏殉情时所用船只,黄药师余生应该用不着了。
大船航行后入江,一路到太湖入江口,周岩、黄蓉辞别陆乘风父子,另雇船溯流而上,直达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