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宝树攻势乍变,周身筋骨齐鸣,灵动飘忽的身体陡然间似落地生根,双臂交叠在胸前,“金刚般若掌”杀招待而不发,身子斜斜一倒,撞向陆乘风迎面而来一掌。
平台下的烟波钓叟道:“周兄弟可看出这一招名堂。”
“宝树和尚应是修行有‘金刚不坏体’神功,硬接陆庄主一掌,铁山靠落身,后起‘金刚般若掌’”
他这话说给烟波钓叟,但黄药师、梅超风、陆乘风都听的分明,黄药师向周岩投以投赞许眼光。
“嘭”的轰响,陆乘风原本落向宝树胸口“膻中穴”的一掌随着和尚身形倾斜而拍在了肩膀,宝树右脚跺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撞在陆乘风身上。
陆乘风借势倒掠丈远,“啪”的落地,身形不稳,踏踏踏退出数个大步。
喧哗声四起。
宝树知陆乘风境界逊色自己不少,待要一鼓作气将对方轰下平台,陆乘风却道:“在下学艺不精,非大师对手。”
陆乘风这话说来,转身跃下平台到了黄药师身前:“弟子有辱师门,请师父责罚。”
“胜败乃兵家常事。”
“多谢师父。”陆乘风退到黄药师身后。
那台上的宝树有点木然,怎就这样下去了,不拼一下?
杨康皱眉,他看着梅超风,想到了“田忌赛马。”
欧阳锋、黄药师开始唇枪舌剑。
“药兄,你输一场。”
“锋兄,还有两场。”
“哈哈哈,正是。”欧阳锋露齿一笑。
“师父,我去了。”梅超风对黄药师道。
“去吧,多加小心。”
“多谢师父!”
面如雪白,黑发飞扬的梅超风一步一步走向平台,她一脚落下,三十年时光入画,想到了初入师门,被师父师娘疼爱。想到了没经受住贼汉子蛊惑,偷盗真经流落江湖。想到了双目失明,在大漠颠沛流离。亦想到了重入师门,师父为岳阳楼比武席不暇暖。
“我就是凭着老命,也定要拿下秃驴。”
……
“是梅超风。”
“铁尸梅超风。”人群哗然,梅超风之名竟不逊色火工头陀,嘈杂的声潮中,梅超风形似魅影,旋起落在平台。
火工头陀低沉一笑,对宝贤和尚道:“乖徒儿,还需一场便可让黄药师当天下武林承认他不如师。”
“徒儿定不辱使命。”
“出掌无声,身形如羽,定胜之。”
“多谢师父提点。”
宝贤和尚施礼,转身将黄金杵交给一名武僧,疾走几步,身形拔地,横跨三丈之多,落在平台。
“师弟小心。”
“师兄无需担心。”
宝树和尚跃下平台,宝贤上前,“阿弥陀佛,请出招。”
梅超风双手提起,十指尖尖,宝贤和尚口中一个“招”字落下,她右掌微晃,左手抓向宝贤面门。
宝贤和尚魁梧的身形微沉,左手上架,右臂下压,双手抡舞,“大力金刚指”对上“九阴白骨爪。”
陡然之间擒拿、反扣便如暴风骤雨般展开,空气中犹如灰黑色的两条龙在撕咬,梅超风身子围绕着宝贤和尚飞速旋转,初始骨节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她随着身形越快,骨节的响声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便如暴雨扣瓦那般,但见她双手不住的忽伸忽缩,每一伸缩,手臂关节中都是喀喇声响,长发随着身形转动,看着诡异可怖。
“嘶”烟波钓叟、刘轻舟倒抽口凉气。
“梅大姐厉害。”刘轻舟道
“可不是。”烟波钓叟心有同感。
两人交战,转眼到了百招,忽地“嗤”一声响动同时炸开,宝贤、梅超风手臂皆有衣衫破碎,碎片在劲风中飞舞,如无数的蝴蝶在蹁跹。
宝贤大喝一声,“大力金刚掌”掌力狂飙回旋,梅超风避其锋芒。宝贤如轻羽飘出丈远,落地无声。
梅超风身形立刻沉静下来,双爪一上一下,侧耳聆听动静。
“和尚,你这是欺负梅师姐目不能视。”黄蓉大喊。
火工头陀弟子三僧当中,就属宝贤智慧,他识破黄蓉是要引诱自己出声,和尚无声的一笑,使将《一苇渡江》轻功,人如飞羽,到了梅超风生身后,拍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仿若空气里面的所有声音都被压缩到了掌心,正是“金刚般若掌”
“嘭”
“刷”
梅超风中掌,她飞出去刹那甩头,三千青丝如鞭子,缠住宝贤和尚手臂,原本飞出去的身子刹那间又被拉了过来,梅超风诡异扭身,左抓扣向宝贤脑门。
宝贤和尚大惊失色,左手如钳反扣,梅超风忽地左手转了两圈,右手食指从圈中穿出,钩住宝贤的食指。
这恰是周岩、黄药师在洞庭湖拆解“大力金刚指”时,周岩使的破解招法之一。
“咔”一声,宝贤和尚食指被折断,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渣子。
宝贤和尚发狠,被梅超风头发缠住的右手一摊一揉,“金刚般若掌”落向铁尸胸口。
梅超风面色凶戾,一声厉啸,“摧心掌”拍向宝贤“膻中”。
“梅若华!”黄蓉大惊失色。
忽地黄药师身形倏动,离开原地。
那平台一侧,火工头陀也动了下。
周岩、欧阳锋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