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老僧的言辞引来数人赞同。
“苦乘师弟,你意思呢?”一名百岁高龄老僧道。
现今依旧是少林寺方丈的苦乘道:“天龙德艺双馨,我倒是赞成。”
苦慧道:“诸位师兄、师弟先行斋饭,待我先听听天龙意思。”
“好!”
众僧鱼贯而出,走向斋堂。苦慧召唤天龙禅师过来。
“师父唤我。”
“坐下来说话。”
“弟子遵命。”
天龙盘膝而坐,苦慧开门见山,“为师和你几位师叔商讨寺中下任方丈之事,方丈极力推荐你,如何作想?”
天龙神情略微惊讶,待平复下来,他稍作考虑,道:“弟子不妥。”
“为何?’
“一来弟子有义但不擅礼,再次便是天龙师弟之事,他盗窃武功交由火工头陀,倘若我担任方丈,寺中诸多师兄弟难免介怀,当下是两寺合并融合要紧之时,怎能生隔阂。”
苦慧点头:“为师甚慰。”
“多谢师父,弟子当勤练不辍,手刃火工头陀、宝树等人。”
“杀气戾重,不利于你境界提升。”
“多谢师父教诲。”天龙禅师叩拜。
师徒一番长谈,一道吃斋。
夜色落下时,诸老僧再度聚集在禅院,苦慧委婉道来天龙禅师意愿,苦乘方丈内心轻叹,他自知原委,天龙实则是最佳人选,但因天象叛寺,祸及天龙。
众僧就少林寺新一任方丈人选,再无意义。
天鸣禅师为方丈,天龙禅师则担任达摩院首座,负责弘扬达摩、禅武文化,挖掘、收集、整理、弘传少林武学,培养禅武兼备弟子。
不少因中毒而不曾施展手脚的西域少林武僧进入达摩院、罗汉堂,在这射雕江湖武道逐渐鼎盛时,少林寺悄然间完成了更新换代,薪火相传。
……
篝火噼噼啪啪燃烧着,夜风自层峦叠嶂山间吹来,空气都被吹凉。
黄蓉神情便有点秋风愁煞人的苦楚。
周岩、黄药师、黄蓉、大雕进入蛇谷深处,取金鳞覆背的菩斯曲蛇紫色蛇胆数十枚,黄药师另捉拿大蛇数条,到桃花岛后用药方饲养。
一年时日短暂,但利用饲养的菩斯曲蛇,让冯默风、陆乘风壮气血、筋骨生力,增个半年苦修的内力,却是没有难度。
出了蛇谷,黄蓉做蛇羹,周岩、黄药师喝酒,她如今才情寄周岩,自是不舍,可黄药师重新要将冯默风、梅超风、陆乘风等人正式纳入门内,这等大事,自不能缺席。
黄蓉都想过将周岩带回桃花岛,不过想来金国不久之后或许反攻,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任谁都无法预料伏牛山大寨到时候会不会有所波及。
他知周岩性格,便忍了念头。
黄药师却是心情舒畅,曲灵风虽是遗憾,但四大弟子如今有其三,和火工头陀的比武之约激起了许久不曾有的好胜之心。
黄蓉情有所托,周岩又是他欣赏之人,和周岩对饮,一坛杜康入腹,黄药师但见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他长身而起,醉踏松根月,手持青玉箫,一曲《碧海潮生曲》直抒胸臆。
箫声如昆岗凤鸣,回肠荡气。
忽地大雕“唳”声传来,高亢宏大。
箫声、雕声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黄药师尽兴之余,内心唏嘘,想不到东邪一生,老来无知己,竟和神雕互为知音,他如此想来,忽间周岩手指在膝上打着节拍。
周岩本就自黄蓉手中学过《碧海潮生曲》,眼见黄药师和神雕互动,怎不心血来潮。
“你也通曲乐?”黄药师持箫问道。
“爹爹,周岩哥哥会《碧海潮生曲》呢。”黄蓉一边看着蛇羹火候,一边道。
黄药师心存考校,将玉箫递给周岩。
周岩接过玉箫。
天地苍茫,箫声阵阵而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
“噗通”黄蓉手中汤勺掉入瓦罐,她先惊后喜,目光痴痴看着周岩。
神雕唳声宛似飓风横扫,合着箫声。
黄药师心脏骤缩,遂放声大笑,“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