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缺了一口的月亮隐藏在浮云背后,鳞次栉比的建筑绵延,街道像是错落在大地间的一条条灰色带子,又如同树根,随地势蔓延。
欧阳锋无声的自西夏太医局前的牌楼落了下来,稍微聆听动静,提身跃过院墙。
镖局晚间有守值镖师,提防意外。和西夏皇城一街之隔的太医局也是如此,为预防宫内有人突发疾病,晚间都有数名御医值守,且还都是医术精湛之人。
欧阳锋前脚落入太医局,周岩、黄蓉、洪七公三人便从牌楼后方冒出,黄蓉低笑道:“定是为了给他侄儿看病。”
周岩笑着点头。
洪七公如坠雾里,不明所以,急道:“你们两个娃儿在说什么?”
黄蓉聪慧,但因自幼独居,不与人来往,离开桃花岛,所长久接触之人也就是周岩,熟悉的不过是百草仙翁、刘轻舟等寥寥数人。周岩之外,其他人各个独来独往,性格古怪,孑然一身,不说情事,黄蓉别说是成亲圆房这种男女之事,婴儿如何生来都一头雾水。
洪七公发问,黄蓉便笑嘻嘻说了金刚门之战,自己和欧阳克如何交手,踢了对方腹下的事情,洪七公闻言,也不说明,喝酒大笑起来。
三人不进入太医局,匿身建筑落下的黑暗阴影中,洪七公对周岩、黄蓉慢慢说来他在灵州数十日期间打探到的一些讯息。包括西夏公主和亲到金国。
……
太医局亮着灯火的厅内摆放着一个针灸铜人,高度跟成年男子一般,外壳可以拆卸,胸腹腔也能够打开,可以看见腹腔内的五脏六腑,位置、形态、大小比例都基本准确,在铜人身体表面刻着人体经络循行路线,各条经络之穴位名称都详细标注。
三名西夏太医局的御医在研究针灸之术。
忽一名御医道:“宋人南渡,一品堂自开封府偷来这‘针灸铜人’,可惜没寻到翰林医馆保存的《铜人腧穴针灸图经》,我等钻研针灸术,始终难以精进。”
一名御医道:“金国南下,大宋迁都,开封府混乱,本是寻图经的千载难逢机会,可一品堂只专注搜寻盗窃功法,对于《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不曾上心,一帮无知愚夫。”
“就是,就是。”两名御医点头。
晚间无风,陡然间窗户嘭的打开,三名御医看去,一道白色人影如鬼魅般飘了进来。
来者自是西毒欧阳锋,他手挥五弦,点了三人穴道,左右手各带一人,身形刷的穿窗而出,几个起落便到了太医局外。
黄蓉跃上一处高楼,压着嗓子大喊:“有刺客!”
西夏皇城外坐落有太医局、一品堂等大小机构无数,晚间禁卫巡逻频繁,黄蓉这一声响亮高亢,瞬间就惊动了太医局及周边卫士。
刹那间,急促脚步身四起,两队数十名卫士围拢了过来,一品堂方向人影绰绰,有好手赶来。
片刻之后,街道响起雷鸣般轰鸣,欧阳锋扔了一名御医,长袖凶狠地挥砸,巷道里的青砖都被砸开,白袍疯狂的砸飞横在前方的一切,狂飙离去,身后是闻讯而来,越来越多追杀的一品堂好手、城卫。
黄蓉利用欧阳锋“调虎离山”,三人再度进入皇城。洪七公喝酒吃御膳,不和周岩、黄蓉一道,言还要在宫内吃住一段时间,让两人莫要管他。周岩在皇宫搜寻一番,没有结果,这才带着黄蓉离去。
……
灯火莹然,门外漆黑一片,欧阳锋身形从院墙外浮出,飞过青瓦,落在叔侄两人临时落脚院落。
“叔叔回来了。”听到动静的欧阳克无精打采走了出来。
他喜色,每到一地,必要物色姿色女子享受一番,自入了灵州,屡屡看到身形健美西夏女子,有的轻纱遮面,身姿婀娜,别有风情。
可惜如今只能望梅止渴。
“克儿,叔叔带了御医回来。”
欧阳克眼睛稍微明亮了一下。
叔侄两人进入房间,欧阳锋解开御医穴道,森然道:“治不好我侄儿病,取你脑袋。”
御医战战兢兢询问欧阳克身体状况,望闻问切,让欧阳克解了长裤。
稍作一番检查,御医噗通一声跪在欧阳锋面前:“好汉饶命,不是在下无能医术不精,而是即便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况且……”
“说。”欧阳锋露齿怒道。
御医恪守医德,道:“公子那……已丧失血运,当及早切除。”
“庸医!”欧阳克怒从心起,咬牙切齿,手起掌落,拍碎对方头颅。
欧阳锋忙道:“庸医害人,克儿莫担心,叔叔再找御医,金国的、临安朝廷的,御医不行,还有得道隐士。”
欧阳克对于欧阳锋所言置若罔闻,他悲愤大喊:“啊,我生有何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