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自洛阳南下直奔襄阳的洪七公万万不曾想到自己无心之言竟让霍都背叛丁晓生,在两人之间埋了一把刀。
两日之后,昼夜兼程的洪七公抵达襄阳码头,雇大船南下,先于洪七公一步出发的周岩则已经抵达长江太湖水域。
他走一趟归云庄,接应了刘轻舟、烟波钓叟、陆冠英等,直奔桃花岛。
……
时节入秋,桃花岛的空气中弥漫着瓜果成熟的清新香味。
木雕花为架的屏风映出了一片红绡似的光,做工精美的屏风上,黄蓉袅娜的剪影显露无遗。她的身段其实比外表看去要傲人很多,轮廓清晰,日光落在身上,散发着白瓷似的温润光芒。
黄蓉穿好婚服,从屏风后走出,那摇曳的生姿刹那让秋阳都黯然。
“很快就要嫁给周岩哥哥了。”黄蓉对着铜镜转动身子,大红的裙摆刷地旋起,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大哥哥!”忽地空气中有傻姑声音传来,黄蓉“啊”的一声,惊喜道:“周岩哥哥到了。”
黄蓉飞快更换衣服,欣喜地跑出木楼,数十日不曾见周岩哥哥,想念地紧!
……
“我也真服了丁晓生。”
桃林曲径通幽,流水飞泉,鸟语花香,林中野菌竹笋、鲜花遍地,直如人间天堂。
周岩和黄蓉挽手而行,她身着浅红色织金纱通肩衣裙,饰以缠枝荷莲平纹花,白绢护领、白绢袖缘,衬得一张雪白精致的脸蛋儿如玉可人。
风来婆挲,沙沙作响,瓜果香、清新之气扑面而来,周岩顿觉这一刻桃花岛隔绝了尘世的喧器,江湖的刀光剑影。
但周岩说的还是江湖,他言简意赅,提及了和黄蓉分别之后,随同李莫愁北上,窝阔台嵩山封禅、丁晓生夜闯少林寺等的事情。
黄蓉唏嘘不已,怎和周岩哥哥分开数十日,又发生了这多大事,等周岩说及丁晓或许让霍都修行《九阳真经》试功这样的猜测,知道天竺僧给过丁晓生纂改过真经功法的黄蓉立刻赞同分析。
周岩、李莫愁、小龙女、张望岳等人一路南下,途中无事,九月上旬抵达桃花岛,黄蓉先是接应,随后和李莫愁、张望岳等人打过招呼,逗着小龙女玩耍一会,便拉着周岩到桃林散步,她又快又急的说着关于婚事的筹办,一个人在桃花岛如何苦闷,这样的气氛中,自少不了解相思苦地拥抱、亲吻。
随后的时间,周岩才说了数十日期间发生的事情。
黄蓉知丁晓生的歹毒、奸诈丝毫不遑多让火工头陀、欧阳锋,但让霍都试功,多多少少还是超出了所料。
周岩听闻黄蓉说服气丁晓生,笑着道:“霍都的生性其实不差杨康,只不过从蒙古到中都,过于平顺,不曾显露出来手段,丁晓生是小瞧了蒙古小王子,他们之间定有好戏。”
“那就拭目以待。”黄蓉笑着说来,又转个话题,“裘千仞呢?杨康没有营救他。“
周岩自对黄蓉说了他擒裘千仞,被窝阔台、金轮带走的事情。
林间有亭,周岩说道:“坐着说话。”
“我给周岩哥哥摘个桃子。”
“嗯。”
黄蓉左寻右寻,摘了两个成熟的蟠桃,在泉边清洗干净,走过来递给周岩。
周岩一边吃桃,一边说道:“离开开封的时候无事发生,不过我在想着杨康会不会用裘千丈做文章。”
“偷梁换柱。”黄蓉立刻反应过来。
“蓉儿聪明。”黄蓉笑嘻嘻道:“不难猜。”
“是蓉儿不难猜。”
黄蓉灵动的眸子忽转,道:“周岩哥哥擒拿裘千仞,是不是就想到了这一层?”
周岩笑着摇头,“不杀裘千仞,完全是因为裘千尺,毕竟他们是兄妹。”
“蓉儿明白!”
“霍都不被待见,他招揽的江湖中人悉数投靠蒙古,窝阔台嵩山封禅被杨康伏击,这定是杨康先前安插在霍都身侧的细作所为。铁掌帮还有数万弟子,所以杨康不可能不救裘千仞,有细作接应,杨康还有‘悲酥清风’这毒药,不管是直接救人还是偷梁换柱都非难事。裘千丈如果被拿来做文章,且有朝一日窝阔台或者大汗死在裘千仞手中,你说这算不算得是我推波助澜。”
“要不是顾及华筝,郭靖和拖雷的交往,等蒙古陈兵长江,我们釜底抽薪,周岩哥哥都会杀窝阔台他们。”
“有这个可能”
“既然如此,倘若裘千仞能成功,利用他之手除掉窝阔台、大汗岂不是一了百了,这样的推波助澜蓉儿好生喜欢”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蓉儿还有几天才能成为周岩哥哥妻子。”黄蓉扔了桃核,拿手帕替周岩和自己擦手,随后靠在周岩怀中,仰面笑着说道。
这样的角度,周岩自能看到很多,他手伸向怀中,黄蓉任由周岩,巧笑嫣然,“又相敬如宾了?”
周岩微微一笑,这是独属两人的一个温馨故事。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先是洪七公抵达了桃花岛,随后抵达的又是来自铁掌峰的百草仙翁、史仲猛几人。
张三枪最后赶到。
让周岩颇为意外的是何沅君也和张三枪一道过来。
少有外人到访的桃花岛立刻热热闹闹起来,说是婚宴,但张三枪、洪七公、黄药师、周岩谈武论道,给人感觉又像是武林大宴。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到了大婚之日。
廿二,宜嫁娶。
桃花岛没有出现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喜乐喧天这样的一幕。
一切都在简单、温馨的氛围进行着。
黄蓉着凤冠霞帔、大红喜袍,从木楼中走出来。
她视野的前方是两株颜色娇艳,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的情花,黄药师从绝情谷移植来的情花在桃花岛长的旺盛。
树枝上挂满了系着红绸的竹牌,不同的竹牌上写着,“花好月圆,喜结连理“、”琴箫和鸣,白头偕老”等这样的字。
这些都是出自杨妙真、何沅君之手。
申时一刻,吉时已届,众宾客到了大厅,张望岳、呼延雷陪着周岩走出,随后丝竹声响起,黄药师陪着黄蓉婀婀娜娜走出。
周岩对于这个时代的婚礼有一定程度认知,但黄药师鄙视世俗理法,射雕江湖,他曾给陆冠英主持婚礼,直接让陆冠英、程瑶迦在牛家村荒废的酒店中拜堂成亲。
东邪就是着性格,不拘俗礼,蔑视礼法规矩,两人情投意合,仪式便可有可无。
所以周岩又对当下的流程陌生的很。
黄药师便在此时拿出红色婚书递给周岩、黄蓉,说道:“照这个念,念完就是夫妻。”
周岩是周侗一脉,父母早亡。黄药师不行拜天地、拜高堂这礼,只有夫妻对拜。周岩双手接过婚书,轻微吐口气,目光落在铁画银钩字体上,一字一句阅读起来。
“成天作之嘉礼,缔不朽之姻缘……良辰吉时,欢愉今夕,天地交泰,日月合璧,白首成约,愿山盟永在,海誓长存”
周岩读第一个字时黄蓉已经合上,两人异口同声,声音由轻到重,等到了“海誓长存”四个字,已经是其声隆隆,令人震耳发聵。
李莫愁看着周岩,手指紧攥,她想着这样的婚礼,永生都难以磨灭。待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将参与这样的婚礼,她泪花潸然。
何沅君在笑,眸子朦朦胧胧,心里面想着今生等不到周阿哥,就等来世。
黄药师眸子中亦如有水雾升起,他内心自语,“阿蘅,蓉儿成亲了,你在天有灵,看看岩儿、蓉儿。”
“唳,唳”
厅外响起史家兄弟带来的一对仙鹤高亢清冽的声音。
周岩、黄蓉吟诵完毕,余音袅袅。
两人转过身来,夫妻对拜,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