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飘雪,时至天明,天地再无二色,唯有银白。
功房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
杨康仰喉吞气,吐纳内息,真气从丹田而出,顺着经络延展向四肢百骸伸,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别经隐脉,明隐穴道,相互交错,形同蛛网,真气就在这些繁复路线中不停游走。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杨康睁眸,精光一闪而逝,他面有喜色,修行《小无相功》功法,终于大成。
杨康唏嘘一声,《小无相功》当中几百上千条的内力运行路线复杂难言,脑中稍有失神,前功尽弃,需从头再来。换做是从前的自己,无论如何都难以修成这门功法。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自成为太子,协助父皇处理政务,谋划江南,性格渐变稳健,不喜形于色,不溢于言表,不怒喝于颜,这种心性的变化是能修成《小无相功》的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全真功法,这得感谢丘处机,因修行过全真派武学,能做到魂不内荡,神不外游。专心致志,这使得可以心无杂念的记住复杂深奥的功法运行路线。
杨康如此想来,长身而起,火工头陀所传授的少林寺绝技早就被记忆的滚瓜烂熟,他稍微的回忆,身形如苍龙般一沉一扬,右手伸出,一抓自腕至指,绷得笔直,刹那间杨康如化作一条白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双手犹如狂风骤雨,“捕风式”、“捉影式”“抚琴式”等招式源源不断使将出来,其劲道之凌厉,不逊色最精通这门绝学的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龙禅师。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来,耳听八方的杨康收功。
“太子。”
“进来说话。”
咯吱,门轴转动,赫连春城走了进来,将一封密函递给杨康,“潇湘子从中都飞鸽传书送来的情报。”
杨康接过密函,拆阅。
半晌之后,他面有古怪神情,道:“史弥远啊史弥远,想当年他对父皇卑躬屈膝,如一条狗那般,如今却背着父皇要和蒙古洽谈结盟,攻打父皇。而且蒙古人还将史弥远安顿在赵王府。”
“要不派人杀史弥远?”
“容我思索。”
“嗯,太子有事再行召唤。”
“好。”
赫连春城走出厅堂,白雪皑皑的庭院间另有声音传来,“参见太子妃。”
“赫连公子免礼。”
“多谢太子妃。”
两道人影交错,珠玉公主进入厅堂。
杨康面有笑意,上前帮珠玉公主拿了裘衣,道:“我已修成《小无相功》”
“恭喜太子。”
杨康握着珠玉公主手,“倘若不是和你结缘,又如何有这泼天机缘。我还有事情要说。”
“妾身洗耳恭听。”
“坐下说话。”
两人落座,杨康道:“潇湘子传送来讯息,临安朝廷丞相史弥远到了中都。”
“临安朝廷要和蒙古谈结盟的事情。”
“嗯!”杨康面色一沉,声音低缓:“大师说我之所以和周岩过招处处被钳制,实乃打斗经验不足,还说想要提升经验,不能全凭切磋,要杀人。”
“大师这话对的,你是太子,和宝树、宝寿、裘帮主他们切磋,人家也不会使出杀招。高人一等的反应能力都是在生死相见的搏杀中锤炼而得。”
“所以我想到中都。”
“啊!”珠玉公主惊讶一声,道:“要杀史弥远?”
“嗯,杀史弥远,至少能暂缓临安朝廷和蒙古结盟,父皇厉兵秣马,训练‘铁浮屠’,都需要时间,白莲教、铁掌帮在江南发展弟子,亦是如此。史弥远死,临安朝廷定会大乱,白莲教、铁掌帮借机起事,临安朝廷焦头烂额,那还顾及和蒙古结盟。”
“太子好计谋,可史弥远身侧亦是高手如云。你到中都,做虎口拔牙之事,我怎能安心。”
“莫要担心,退而言之,纵然失手,脱身不难。就当磨砺杀技。”
珠玉公主稍微沉吟,道:“妾身和太子荣辱与共,要不太子再学《凌波微步》,等大成这门功法,去临安朝廷不迟,以太子聪慧,两三日便可。”
杨康脑子嗡轰响,内心大喜过望,他起身到珠玉公主面前,蹲下身来,握着对方圆润掌指,“夫人大恩,让我如何才能得报。”
珠玉公主娇滴滴道:“太子自伤愈后修行功法,勤练不辍,许久都不曾宠幸妾身。”
杨康意会,他伸手温柔地取下珠玉公主头上定发玉簪,三千青丝如绸缎倾泻而下,杨康双手穿过珠玉公主的长发,将后脑勺捧起。
“为夫这就来扫雪。”
……
风雪卷陌巷,马车沐雪行,辙印延伸,到了中都城内的四合院。
“莫愁稍等,我去开门。”
“嗯。”李莫愁软糯糯的声音回响在车厢。
两人一路走来,周岩自己疗伤期间,亦不间断以内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替李莫愁修复内伤,蕴养脏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