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从来搞不懂法师，每次和阿尔萨兰交接的时候都得出点儿小纰漏，需要反复询问的骑士王，特拉维斯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很多。
他就不该去管法师们的思考历程，只看结果就好。
反正最后他要的也就是那个结果。
作为上位者，他不用管下面的人做了什么……有足够信任的人负责监管这些就好。
特拉维斯直到阿尔萨兰接手王宫防御法阵以后，才明白他可以有多轻松。
思路敏捷，精神力强大的大法师，同时可以操作十几个法阵的运行，并且能迅速指挥法阵核心将各种信息按照轻重缓急分出来。
他以前自己操作的时候，同样的事情，需要的时间几乎是阿尔萨兰的三倍。
但特拉维斯也不后悔那些年的辛苦。
阿尔萨兰，只是现在才好用。
他毕竟有自己的传承，老师只是上天了，不是死了。
在并没有确定要跟着特拉维斯一路走到黑的情况下，阿尔萨兰并不可信。
有些讯息，现在的阿尔萨兰会老老实实告诉他，但那个时候，他肯定会过一手。
而且，以特拉维斯的脾气，自己摸透了的东西，他才会交给别人用。
哪怕那个人他很信任，他也不会倾其所有。
自己都不明白，就不要指望忠心耿耿的人……能忠心到最后。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杂念。
当他确定特拉维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必然会……觉得为自己稍微谋点福利，抹除一些对自己亲朋好友不利的信息，都是轻而易举又不引人注意的小事儿。
特拉维斯从不赌人性。
毕竟能吃的类似的苦，他都从自己兄弟姐妹亲戚朋友那里吃够了……成年之前不得不硬着头皮吃，成年之后，就谁也别想让他再吃。
特拉维斯微微转头看了下外面的天空，如果不是阿尔萨兰已经确定会独立生存，并且选择依附他而行，他甚至连最后这点空闲都不会放纵。
持续了百年的坚持，他绝不会在最后松懈。
至于阿尔萨兰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不想去追随他的师长们了，特拉维斯其实多少也猜到了一点儿。
直到收洛瑞做学生的那个时候，阿尔萨兰还只是他亲近的家族法师，愿意为了北地国王尽心尽力的自己人。
但他会在每一件事上衡量利弊，不会轻易就按照特拉维斯的命令去做。
毕竟他的未来在星界，宫廷大法师只是他一段时间的职责。
直到，洛瑞从艾利克斯回归的那次事件中，套到了阿尔萨兰一直在追寻的魔法遗迹的真相。
虽然阿尔萨兰一直在责骂自己的愚蠢，但他随后的反应却不太一样。
如果说，对洛瑞的态度越来越好，越来越像自家小孩子的话……那他对着师门长辈的态度，却突然大打折扣。
也可以说，直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特拉维斯都不需要多想，就明白一直在王宫地下宫殿和旁边王室法师山谷里长大的阿尔萨兰，对魔法遗迹的渴求可能源自于他自己的欲望，但这欲望的火，并不是意外被点燃，而是……有人有心为之。
至少阿尔萨兰自己是这么觉得。
特拉维斯倒不觉得那些老家伙的目的是想要坑死阿尔萨兰。
毕竟那遗迹的传说虽然很多，但至少有千年没听到有谁寻找到并且通过那遗迹获得了好处的真实消息了。
隐隐约约的传闻，可无法蒙蔽这些以王室为根基的法师的眼睛，那只能用来诱骗一下消息不灵通的宅法师。
他们拿魔法遗迹出来诱惑这些王室新进法师，为的就是找到一个自愿留在大地之上的满级法师。
都是王室成员，阿尔萨兰还是曾经的王子，正经的嫡系。
如果他一心想要去星空，没有谁能逼着他留在大地之上。
但，王室有这种实力的自家法师并不多。
如果阿尔萨兰不动这个心思，那他那位老师估计至少得留到特拉维斯上位之后。
不过，当时也不是只有阿尔萨兰有这个可能，就像现在的阿尔萨兰前前后后给王室培养了至少二十余位高阶法师一样，他的老师也干了不少活儿。
阿尔萨兰是最好的，但不是唯一的。
可惜的是，他却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上钩的。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参与，特拉维斯不得而知，而且阿尔萨兰也不只是为了那个漫无边际的幻想才选择留在大地之上的……但那却让他美好的过去染上了脏东西。
最糟心的，不是看到了剩下的苹果里那半条虫子，而是发现自己咬过的点心背面多了一层白蛆。
那种恶心感，真的会缠绕人的一生。
苹果下次还能吃，但那点心肯定连看都不想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