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摩蒂尔斯。”狄摩高根左边的头颅阴森森的开口。
这在其他地方，几乎可以称得上挑衅。
但在无底深渊，只喊名字，没有后面多余的辱骂，那就是在表示欢迎。
洛瑞抿了抿嘴，看来，即使有很多的不服气，也绝不可能臣服于狄摩高根之下，但正式对外场合，格拉兹特和奥库斯还是会承认狄摩高根恶魔王子的身份。
这半步不是退给外人看的，而是对无底深渊的‘尊敬’。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取得最后胜利的狄摩高根就是唯一的恶魔王子，未来的深渊之主。
但格拉兹特和奥库斯在狄摩高根出现之前拥有的特殊地位，无底深渊并没有取消。
他们俩当初是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才便宜了最后才跳出来的狄摩高根……即使现在他们单独出手也打不过狄摩高根，但格拉兹特和奥库斯仍然认为那是因为对方的存在导致他们实力受损，而不是狄摩高根真的比他们强。
但是，虽然都知道他俩联手有很大可能战胜甚至杀死狄摩高根，但这俩……谁也做不到。
也谁都不可能相信对方。
奥库斯那次的死亡，明显就是格拉兹特算计的结果。
可如果狄摩高根攻击他们其中的一个，另外一个肯定会立马在背后出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无底深渊也就此陷入了微妙的三足鼎立阶段。
今天，大概是十万年，甚至是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场面……格拉兹特和奥库斯隔着十米远站在狄摩高根身后。
只有半步之隔。
这个站位真的很微妙。
如果更远，那倒没有任何疑惑。
洛瑞在心里的小册子上，在无底深渊的关系图上，轻轻画下一个问号。
他们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哪怕是因为阿斯摩蒂尔斯和无底深渊的盟约太‘牢固’，要做的事情太重要以至于不能有任何失误，那也证明，在有必要的时候，他们还是得遵从无底深渊当初给出的排位。
权威，也是一种秩序。
不管这些恶魔王子愿不愿意接受这种秩序，至少能证明，他们心里其实都有数。
这也是，混乱中的秩序。
只是，因为过于直截了当，反而容易被人忽略。
其实洛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琢磨这些东西，但反正他还年轻，职业道路前方还是一片坦途……长到想不到终点。
法师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哪怕老师在负责，带他走上的路再笔直，也扛不住哪一天莫名其妙就想歪了心。
所以，在这个时候，的确得处处小心，尽量走最符合法师根本的道路。
然而，这个根本又是谁规定的呢？
法则总是那么迷人，却又极其危险。
不管是什么样的知识，只要不是那种会让他陷入其中不可自拔的，那洛瑞就得好好学。
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一点儿都没错。
洛瑞给自己设置了几条警戒线，以防备自己被知识之毒烧坏了脑袋……可以钻研，但不能钻牛角尖钻不出来，甚至不惜为此打破自己的底线，开始害人又害己。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本世界的法师，死得比托瑞尔那帮可惨多了。
人家好歹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捷径，到了顶层之后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突破魔网的限制。
魔网……其实真的很形象。
就是一个蜘蛛网，离中间越近，想离开就越难。
可蜘蛛网那种黏性的可怕之处，踩上去的人心里都是很清楚的……看不清楚的人，魔网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救命稻草，只有好处。
而且，蛛网的主人，是杂食生物。
虽然不好对付，但真的不吃人，也很少主动咬人……哪怕是最麻烦的黑瞳，那也都是愿打愿挨。
但洛瑞他们世界这个知识之主搞出来的卷轴，却像是蛇窝。
进去就得先挨一口。
想要不被影响又想吃蛇肉，那就只能蹲在最外围慢慢摸索，降低自己遇到毒蛇的风险。
只有完全不需要那口肉的人，才真正安全。
所以，洛瑞永远都会敬重阿尔萨兰……如果不是这位大法师真心实意的教导他，那洛瑞肯定会走一段时间歪路。
即使他的血脉传承能在他陷入深坑之前给他警示，但，走歪了的路想要再回头，太难了。
至于特拉维斯……感激当然是感激的，可这位陛下习惯将一切都变成交易模式。
欠他的，洛瑞早就还清楚了，感情自然就很‘纯粹’：如果特拉维斯有需要，洛瑞会按照自身情况按等级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