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内洛普笑得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米哈伊尔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佩内洛普的视线并不算隐晦，他已经猜到倒霉妹妹脑子里在转什么鬼念头。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手指用力按了按佩内洛普的肩膀。
他肯定不会迁怒什么都不知道的玛丽安。
原本这件事也和这姑娘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如果态度过于不友善，那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就让双方之间的关系维持在‘认识的同路人’之上好了。
怨恨、冷漠和热情友好一样会引起对方的情感波动。
如果他们之前就表现出对玛丽安一家的防备，那刚刚佩内洛普要求玛格丽特亲手送东西过去的时候……那姑娘绝对会升起怀疑之心，觉得他们是想要借刀杀人。
但如果之前态度比较温和，那也一样会换来怨恨……既然是朋友，为什么非得让玛格丽特去冒险呢？
佩内洛普不是会飞嘛！
反而是将双方的关系一直维持在利益交换的层面，对方才会没有任何负面感觉。
毕竟，没有谁能要求客人去帮冒险者去解决问题……还是为了她们团队利益而出的问题。
多余的感情一概皆无，玛格丽特的讨好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但她又因为焦虑而自己打断了讨好的过程，还起了反作用……在这种情况下，佩内洛普的做法反而是最合乎情理的选择。
这也是基于利益的考虑。
利益是冰冷的，也能让聪明人冷静。
之前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表现出来的不好招惹则能让他们维持这种冷静。
所以，哪怕玛丽安多么的煎熬，她也不会将‘没用’的感情投注于他们兄妹身上。
米哈伊尔想得很清楚，自然不会开口谴责佩内洛普的无聊幻想，但提醒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佩内洛普其实很聪明，直觉反应也快，一般不会说错什么话。
但她有个致命弱点，就是容易飘。
如果米哈伊尔不在她开始发散的时候直接打断她，那她很有可能就会……问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米哈伊尔对此已经很习惯了，基本上都能做到及时点醒她。
他对此也算是接受良好。
毕竟，能走上暗夜之路还义无反顾的佩内洛普，天性如此。
他平常也喜欢借喜欢说‘实话’的妹妹的嘴来打发一些事情一些人。
真的很好用。
米哈伊尔甚至都能因此理解为什么太阳神、大地之主还有风暴之主会那么纵容暗夜女神了。
那位女士虽然肆意妄为、嚣张跋扈，但也的确把他们几位开不了口、伸不了手的事情全都做完了。
想想当年的雨水和白龙、再想想高塔和他的幕僚，甚至于知识之主的卷轴山内乱，都有这位女神活蹦乱跳的身影。
她甚至都不是故意搞事儿，只是碰到了就不撒嘴也不放手而已。
但却把一切都能搞得一团乱……每一件事的结局都和阴谋策划者的预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尤其是白龙王和雨水女神那件事……最后的最后，不管是寒冰之主，还是露丝卡妮亚，都没有因为那些事情憎恨过暗夜女神，甚至还‘自愿’成为本世界的一员。
对这个结果失望的，不仅是雨水女神和她身后的那些眼睛，估计还有那位白龙王。
两个孩子，一个都没打算回归白龙族群。
对于卷入其中的神明来说，那简直是一场闹剧，连暗夜女神自己也很不爽。
但对于整个世界来说，结果并不坏。
如果世界一定得有邪恶面的神明，寒冰之主这种真的很不错。
甚至于高塔之主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只要他的野心被遏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这位狡诈阴险的神明就会很老实。
能突发奇想的邪神没那个能力，有那个能力的不会突发奇想。
善良和中立之神应对起来，就会很容易。
米哈伊尔曾经就此问过洛瑞哥哥……他们家，也只有洛瑞能给他一个正经的答案。
他有一种直觉，洛瑞哥哥看待神明的角度最为客观。
即使他和好几位神明都有过龌龊，但反而比那些见神就跪的人更能看懂诸神做事的深意。
毕竟，洛瑞虽然翻脸如翻书，但从没有真的激怒过某位神明……分寸掌握的那么好，只能证明他看得最清楚。
而对于米哈伊尔的观点，洛瑞是表示了赞同的。
但他并不认为太阳神他们是故意放纵暗夜女神胡作非为。
米哈伊尔在这个时候可以看看他自己。
在佩内洛普刚开始造作的时候，米哈伊尔第一反应是赶紧阻止，还是看看情况不算严重，就先让她靠着直觉玩一玩？
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开口‘劝解’……米哈伊尔会有这种心态，那几位神明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