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法师的魔法书，不会像洛瑞这样，将法术按照防护、咒法、预言、附魔、塑形、幻术、死灵、变化和通用这些大众类别，直接从0环开始排列。
当然，这没什么错，任何法师看到这本书都说不出洛瑞排列的这些顺序有问题。
多精准啊！让人学习起来也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然而，首先，法师根本不会这么学。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一两种专精，然后挑几个比较常用，他也能迅速领会的其他类别法术来学。
其次，不是什么法术都是‘正派’的。
别说那完完整整，只是标了一句‘可以不会但要知道’的死灵系法术，咒法系里也有很多一看就……不太正常的法术。
法师们其实暗地里都在学，但没几个会像洛瑞这样，堂而皇之的列在名录上。
连一环法术里，米哈伊尔都看到了好几个暗夜教会那边设定为禁止学习的‘邪恶之术’。
最后，洛瑞还把神术也都那么大剌剌的放了进去。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把一些神术列在了塑形、变化之类的法术之中，作为某些法术的变种存在。
分析的特别有道理，比如‘如果没有暗夜神力引导，那想要学会这种变异法术，就必须感知到黑暗法则的某某方向’。
他甚至还特地以月圆到月缺为周期，写明了哪一天更适合去感悟这个法则。
暗夜女神看到这本魔法书的时候竟然没跟他翻脸！
米哈伊尔知道她看过，毕竟原本上有她亲笔写下的骂人话。
当然，太阳神和风暴之主甚至是寒冰之主的神术洛瑞也分析了，太阳神还写了一些自己的注解上去。
这其实也没什么，多元宇宙不止一位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地位的法师。
然而，那都是什么人呢？
米哈伊尔看到的那些故事里，能和神明有所交集的大法师，可都是30级以上的存在。
而洛瑞才16级……他从始至终，都是以凡人的身份在平视神明。
米哈伊尔深深觉得，他之所以会有那种异样的感觉，是因为他也是以凡人的身份在阅读这本魔法书。
而在他之前，洛瑞肯定不会将这本书拿出去给那些普通学徒看。
另外几位能看到这本魔法书的，不是神就是龙。
他们从自己的角度来看，自然就会忽略掉那种脱离一切情感与身份之后的极致理性意味。
米哈伊尔最想不通的也是这点：洛瑞根本不是那种极为理性的存在，他做事从来没有摆脱过自己的情绪。
按照常理，他的魔法书，应该更加的……跳脱。
他从来不是这种‘全面精准’的类型。
但米哈伊尔也没有想太多，就当那是一种巧合呗！
他肯定不可能去研究洛瑞的秘密。
不过，在这个时候，洛瑞的这本书就有了大用场。
米哈伊尔自己能读懂那种对神明的‘毫不在意’，如果他本身有问题，那他一定会有一种隐隐的不满……他都被命运甩了三次了，如果他灵魂里又另一双眼睛，早该醒过来了。
这是本能，和他自己的感觉没有任何关系。
他足足背了一个小时，才安心地停了下来：“还好，我们应该只是锚点，不是……”
某位神明的一丝灵魂。
佩内洛普一直都能读懂他内心的一些焦虑与疑惑，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从何而来，为何而去，但她总能抓住重点。
所以她自然也领会了米哈伊尔的意思：“哥哥还是哥哥就好。”
米哈伊尔微微松了口气，靠在了树干上。
他对命运的操弄虽然不满又幽怨，但其实也认命了。
他和佩内洛普那特殊的出生，其实本来就包含着命运的意味。
米哈伊尔很清楚，命运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给出了报酬，所以，他必须得还。
刚出生就签了一屁股债虽然很可怜，可他得到的更多。
强大的力量、富有的生活，还有美好的家庭。
这是多少人倾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啊！
看看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不就知道了嘛！
命运本来就爱捉弄人，他至少还有的选。
但要是他不是他自己，那米哈伊尔可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他也好，佩内洛普也好，都是很典型的格扎尔。
自我意识绝对过剩。
“真好啊~”佩内洛普仰头看了看天，“一起喝一杯？这枫糖挺好喝的。”
“也行~”暂时安下心的米哈伊尔终于有了兴趣奉陪。
天上明月倾泻，地上红枫叶随风飞。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一起举起了小小的酒杯。
前路虽然看不清楚，也肯定多有坎坷，但至少他们不用担心，走着走着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