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先吃饭,再找郭兄弟。”
“好。”
早膳简单,米粥、咸菜、咸肉,还有馒头。
杨铁心、穆念慈的军饷其实已经足够让杨家过上富裕生活,但夫妇两人习惯节俭,杨铁心、穆念慈要是在军中,包惜弱都是一日两餐。
众人围坐圆桌,周岩吃食间询问一些山东那边的民生、江湖状况,张望岳娓娓道来,忽地包惜弱面色陡变,拿手帕掩口,快步走到屋内,有干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杨大嫂这是怎了?”黄蓉关切的问。
穆念慈起身过去瞧看。
杨铁心脸上先是惊慌神情,随着面色古怪起来,忽有喜色挂眉。
周岩一愣,反应过来了,包惜弱有身孕了。
这……火工头陀的得子秘方有奇效呀。
“恭喜老哥。”
杨铁心已经笑合不拢嘴。
黄蓉迷惑地看向周岩。
“嫂子有身孕了。”
“啊!”黄蓉惊讶一声,杨大嫂都有身孕,小蓉儿还没出来呢?
黄蓉心慌慌。
……
杨铁心老来得子,喜庆弥漫在晨间秋光中,消息传开,郭靖、李萍、杨妙真、韩当、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都过来祝贺。
热热闹闹的气氛中,日头从东到西,等到了晚间,周岩、张望岳、郭靖等人现身在军营,和短暂休整之后便要开拔到黄河防线的百余名军官召开了一个长久的座谈会。
紧接着他便和黄蓉、李莫愁、刘轻舟、梅超风等人赶赴向洛阳。
张三枪在嵩山、开封逗留已久,宋州之战时抽调摩尼教数千人参战,江西那边局势也非平静无波,要时时刻刻面临朝廷围剿,周岩在终南山时,张三枪从嵩山回来,直接赶赴龙虎山,临行时对黄蓉留言,成吉思汗南下到黄河,定要传讯,义之所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已经前方洛阳,初秋的时节,一场秋杀悄然拉开。
……
周岩、李莫愁皆不陌生杜康村。
洪七公在洛阳设置丐帮堂口期间,更是日日到杜康村打酒,且还遇到过霍都,交手之后告之霍都所修行功法会患内疾,再要强行修行,经脉受损,走火入魔,非死即伤,因为七公一句话,这才有霍都隐瞒真相,丁晓生强自练功,最终在信阳郊外一战中走火入魔,被杨康吸取内力,丁晓生又转而修行《葵花宝典》的这一幕
真可谓环环相扣,一波接一波
杜康村方圆数里,处处盛景。
河西岸有一棵柘桑树,已经风雨飘摇了千余年,当地人称其为“酒树”,相传杜康将吃剩的饭倒于柘桑树的树洞中,在雨水的作用下生成甘美芳香的琼浆,杜康由此触类旁通,酿成秫酒,遂传千古,泽及后世。
距离“酒树”不远则是气势恢宏,古色古香,廊院错落的杜康祠、七贤台、杜康河,河上有“九曲二仙桥”,口头相传,说是杜康、醉仙刘伶在此桥羽化成仙。沿河而行,可见河水潺潺,清澈碧透,能闻到一种天然的酒香。
这些盛景之外,就是随处可见的大小酒坊、酒家。
洪七公将丐帮堂口设置在此处,自也为了酒水。
从开封而来的周岩、黄蓉、李莫愁已经在杜康村逗留数日,期间和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喝酒、煮茶论道,说些他顿悟的太极劲、醉拳。
几日下来,洪七公倒是将醉拳练得娴熟,洪七公以“降龙十八掌”扬名,其实他功法广博,周岩和对方喝酒秉烛夜谈,增添了一些招式到醉拳中。
分散在洛阳各地的丐帮弟子也陆陆续续回传讯息,说洛阳多了一些生人面孔。
周岩确定杨康上钩。
午间时分,周岩、黄蓉、李莫愁游览山水后赶赴向杜康祠,走过“九曲二仙桥”时,嗅着空气里面的酒气,周岩笑着心道杨康中计赶来此处,打斗时候,喝一坛杜康陈酿,人醒意醉,以醉拳过招,倒也快哉。
“周岩哥哥,这杜康河里面的虾名为‘五彩鸳鸯虾’两两相抱,卷腰横行,在河里游弋的鸭子食了这种虾,生的是双黄蛋,世间独有。”
周岩还是镖人的时候,黄蓉、梅超风在开封郊外居住过一段时间,她时常到洛阳,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
“有劳蓉儿便以河虾、鸭做顿饭。我宴请窝阔台、拖雷、哲别、华筝。”
“周岩哥哥要设鸿门宴?”黄蓉笑嘻嘻说道。
“也算是!”
……
秋风抚动,卷来几朵阴云,遮住了洛阳城半边秋光。
欧阳克、杨康、李无相、李全等人从洛阳郊外一处废弃院落而出,接引到了欧阳锋、火工头陀、天龙、无尘在内十多人。
杨康带人提前数日抵达,安排人员查探,确定洛阳周边没有驻扎军队,城内也无可疑人员,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叔叔,侄儿打了陈年杜康老酒,你和大师、方丈等人会须一饮三百杯。”
“哈哈!侄儿有心。”
“可惜尚且无法光明正大去杜康村七贤台饮酒。”
“这是何故?”
“七贤台便是魏正始年间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这些聚集饮酒之地,这七人弃经典而尚老庄,蔑礼法而崇放达,也叫竹林七贤。”杨康解释。
欧阳锋森然道,“一帮迂腐之辈,或许投黄老邪习性,这样的人老夫见一个杀一个。”
杨康微微一笑。
欧阳克道:“他们交情却是深厚,立谈中,生死同,便如叔叔和大师、方丈等人这般。”
“侄儿好文采。”欧阳锋夸赞一声。
“欧阳前辈、大师请。”杨康接话。
欧阳锋、火工头陀当仁不让,率先走去。
不久之后,众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视野拔高,十多里之外的杜康祠,黄蓉忙碌之后设宴,周岩和窝阔台、拖雷、华筝、哲别坐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周大侠。”夕阳的光芒落在祠堂酒祖殿,粉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透窗而入的光落在窝阔台背上,反倒将脸面映衬地看起来黑暗阴沉。
周岩在杜康村数日,这是首次见到对方,他斟酒,笑道:“确实!”
“我大哥死了?”成吉思汗多子,相对而言,窝阔台性格温和,也重情义,他声音低沉地问来,华筝、哲别等人稍显紧张。
“你们过黄河,我曾看到过一个被洗劫的村庄,当时郭兄弟也在,华筝后来也赶了过来,那时候天下着冷雨,郭兄弟一个人在雨中失魂落魄,说都死了。”周岩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在我看来,那些被屠杀的民众性命和术赤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高贵。”
“父王发怒会血流成河。”
“宋州之战没有开始之前,太子定也不相信我们会打赢,但事实是你们败了,就一日。寻常人的力量、质素,其实并没有差别,你们也相信这点,所以最初和临安朝廷结盟,有这个因素,可后来的过程中看到朝廷军队纪律涣散,士兵武力低弱,便撕毁结盟,挥师南下,在黄州时,还有万夫长面对临安朝廷钦使说怎会为了一只羊放弃整个羊群,骂钦使是孬种。”
周岩忽而笑道:“宋州之战,我们俘虏有五六万人,华筝是知道的,在更强者面前,你们其实也是孬种。我去过战俘营,在术赤麾下士兵的脸上看到了疲惫、恐惧、无措,他们秉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态随着南下,烧杀抢掠,可一旦遇到更强的对手,一败涂地,也和寻常人一样内心恐惧,甚至怀念在草原牧马放羊的过往,牵挂家人,后悔南下,所以战胜你们,其实并不难。”
“啪啪啪!”单调怪异地鼓掌声骤然从不远处响起。
周岩、窝阔台、拖雷、黄蓉等人循声看去。
火工头陀如一支鹰隼那般从屋舍飞了下来。
“周岩小子,老僧曾说过你和我的某些心性相似,你这话说的好听,老僧当年也是受人欺凌,可到头来取了辱我骂我的所有人性命。”
火工头陀以右手拍打左肩肘,不伦不类的鼓掌动作颇有喜感。
他这话落下,欧阳锋、杨康、天龙、李无相、潇湘子、李全、蓬莱剑客、崂山双鹰等二三十人纷纷自房舍、院墙间跃了过来,落在地上。
窝阔台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看看,这就面对强者时的恐惧、无措。”周岩笑看风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