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数个木桶再度呼啸向火工头陀、杨康。
黑衣蒙面的身形陡然从龙兴寺间隔着杨康、火工头陀七八丈外的回廊冲了过来,气势如虎,跨步、疾旋、崩刀挑砖。
黑衣刀客刀下整片地面都被掀起了起来,青砖在空气中推开明显的纹路,横跨五六丈距离,砸向周岩挪移过来的木桶。
只听得砰砰数声,紧接着烈焰在空中翻腾,剽悍的人影撕开火幕,跳步腾空一字马蓄力,长刀力劈华山,刀光如雷霆般绽放下来。
周岩身子疾退,刀光如影随形漫卷,两人一退一进,转眼便移形换位般掠过数丈。忽地周岩后退间右脚重重跺地。
嗡的枪鸣响起,芦叶枪、周岩同时腾空,周岩双脚倒挂屋檐,两手提枪,头上脚下,大枪如不停盘旋的蛇扎向黑衣刀客。
这却是“七探蛇盘枪”枪法,江湖中流传甚广的赵家枪术,源自三国白马银枪赵子龙。
周岩手中芦叶枪刹那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屏障和暴涨过来的刀光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立时响起炒豆子般轰鸣声,火星迸溅四射,煞是好看。
……
烟尘之中,波纹泛起,震荡八方。
火工头陀摇摇晃晃起身,他僧袍褴褛,森然一笑,血水自齿间忽冒了出来。
“周岩小子,老僧服你。”一身血染,五官狰狞的火工头陀伤势不轻,但自始至终,气焰嚣张,始终不曾有过欧阳锋面对周岩都曾产生过的心头寒意。
他这话落下,目光阴恻恻看向塔楼那边利用火药桶替张三枪解围过一次的洪七公。
杨康也从地面跃起,用力晃了下脑袋,视线却是看向周岩,当瞧见周岩手持芦叶枪,以赵家枪的“七探蛇盘枪”和黑衣刀客对敌时,脸上露出复杂神情。
这套枪法自己也会,但总觉只有在马上方才能施展开来,那料周岩以檐为马,使的行云流水。
他思维又急速回笼,内息运转,扑向洪七公。
长廊那边,周岩身形倏地下坠,
右脚一蹬檐下木柱,人枪合一,凌空使出一招杨家枪法“白蛇吐信”,暴刺向对方胸口。
黑衣刀客横刀胸前。
“铛……”
黑衣刀客手中长刀血槽卡住枪尖,雪亮的刀身映出炸开的枪劲波纹,刀面上如有湖水沸腾。
枪锋幻影般收回,周岩半马步撩枪、压把撩枪、侧步拨枪,转眼刺出数十枪,黑衣刀客也在刹那间还了数十刀,两道人影踏踏移动到长廊,周岩右脚突起,黑衣刀客当周岩要脚踢,使将一招“夜战八方”,暴涨的刀光流淌向周岩下盘。
嗡,芦叶枪一收一刺,却是从周岩胯下冒出,这又是杨家枪的一招“海底反涛”,铛铛数声金铁相击,周岩手腕一抖,枪穗刷地卷起缠上刀身。
周岩弃枪,双臂一震,推出一招《降龙十八掌》的“时乘六龙”,黑衣刀客当即弃刀,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缩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他这连环三掌,便如三个浪头一般,后浪推前浪,并力齐发,比之他单掌掌力大了三倍。
“好个‘长江三叠浪’”周岩如此说来时,两股掌力轰地对撞在一起,如惊雷的巨响绽自两人掌心,一道弧形气幕汹涌扩散开来,廊亭内烟尘四荡,鱼鳞青瓦如暴雨坠落。
两道人影倏分乍合,黑衣刀客身形陡然左晃右晃,如飘忽不定的魂影,瞬间贴近,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刹那间竟拍出十多掌。
“龙游九宫步”周岩双手向外一分,当空划出弧圈,将对方掌势纳入其中,连沾带缠,连拨连转,如封似闭,见招拆招,烟尘之中转眼便激起如雷轰鸣声。
“嗷”的声响猛地自黑衣刀客口中响起,对方挥出的一记右拳犹如怒潮般破开风力击向周岩胸膛,拳头未至,拳风已激的周岩衣衫猎猎作响。
周岩撤步侧身,右手行云流水般按下,以“云丝缠腕手”缠臂叠腕,寸劲推掌。
两人拳掌间再起惊雷,轰地巨响,周岩、黑衣刀客身形倏分。
巨大的木桶破空而来落向黑衣刀客,洪七公的喊声同时响起,“走了,小子!”
轰!
周岩视线内黑衣刀客跃出的地方,黑烟升腾,火焰滚滚,他使古墓轻功,飘忽若神,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冲掠黄蓉、李莫愁、刘轻舟等人所在战团,距离拉近刹那,连使“亢龙有悔”招式拍出数掌,罡烈无俦的掌风狂飙,如平地泉涌,欧阳克、李无相纷纷跃起,避开掌力。
“走!”
“周大哥的剑。”李莫愁忙道。
“交给老儿。”
烟波钓叟手中钓竿甩出,鱼钩忽地直去数丈,将落在地上的玄铁重剑“钓”了过来,周岩接剑,扑向欧阳锋。
和张三枪交手已有上百招且占得上风的欧阳锋身形一晃,倒掠数丈。
“走!”虚晃一招的周岩飞上屋脊,张三枪紧随其后。
“炸了,炸了!”
洪七公大叫一声,从塔楼如驭鹤飞行横贯数丈落在地上,疾掠向周岩。
扑到塔楼这边的欧阳锋、杨康大骇,扭头狂飙。
不久之后,空气中回响起火工头陀怒吼声。
“洪七公,你骗我!”
洪七公怎会点燃火药,平白无故地炸毁一座佛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