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而灰暗,雨淅沥沥地落下,在草棚下织成帘子。
篝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橘红色火焰在瓦罐下翻腾,空气中有米粥的味道弥漫开来。
无色将缺了一口的瓷碗端到天龙面前,“请掌门师兄吃粥。”
“多谢师弟。”天龙方丈收功,端起瓷碗,觉远则将小罐的咸菜拿了过来,众人就着稀饭馒头果腹。
天龙是在修行《九阳真经》,这门绝世功法少林寺只缺第四卷,觉远、天龙之外,无色、无相等少林寺天赋出众的十多名僧人都在修行。
就身兼的武学而言,天龙如今丝毫不差周岩、杨康,《九阳真经》前三卷。早就在天鸣当少林寺方丈之时,还修行有《易筋经》,而这之前,还大成有《洗髓经》,至于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由着天赋异禀的天龙修行,当然这样的资源无色同样享受,他是带艺投奔少林寺,功法修行并不受寺中弟子从《罗汉拳》、《韦陀掌》等基础武学开始,一步步接触到至高功的这个流程。
无色除了修行九阳神功之外,如今还练习《袈裟伏魔功》、《燃木刀法》、《如影随形腿》,《一芦渡江》四门绝学。
他内功远逊色天龙、觉远,所以暂且不去修行《金刚般若掌》、《须弥山掌》这种需要以浑厚内力支配才能发挥出威力的武学。
天龙一行人从少室山出发,少林寺俗家弟子编制出来的情报网络只能提供金刚门弟子大致的活动范围,想要精确的寻找到火工头陀,还得依靠无色。
偌大的白莲教,有至今为止依旧对昔日圣子无色忠心的人,通过白莲教跟踪到火工头陀,要高效更多。
无色搜集过来的讯息显示,火工头陀屡屡现身在荆州,如今众人就在荆州郊外江边一处流民聚集的山谷。
云层带着些许的青色,天像是只亮着半边,雨势逐渐加大,地面的雨水卷成了一股股的浊流发出哗啦啦地流淌声,沉浸在雨中的还有各种声响,婴儿饥饿的哭喊,哐哐当当做饭声,流民为争夺一块有利遮风挡雨地盘的打架声。
天龙扒拉两口稀饭,开口道:“还有多少钱银?”
觉远忙打开包袱,数了数携带的银两,“一百三十八两七钱。”
“嗯,多购买点米面,给闹饥饿的那几户流民送过去。”
“方丈慈悲。”觉远欢喜,也顾不得吃饭,便要到集市购买米面,那草棚外面,一名头戴斗笠的汉子走了过来,远远观望,无色快步走了出去。
他和大汉交谈十多息,转身走入草棚,“掌门师兄,火工头陀有眉目。”
“怎说?”天龙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去了襄阳。杨康、欧阳克等人都赶了过去。”
“好,我们到襄阳。”
“嗯。”无色点头。
这个约莫是深秋最后一场冷雨的时刻里,觉远在集市购买米面,回来后分发给几户拖家带口的流民,随后又将过来抢夺食物的几个恶汉痛打一顿,。
神雕的江湖,觉远身上有迂腐气,当下的世界,因为及早经历少林寺的种种劫难,也因周岩的善导。
大师觉远早就悟心,不拘于行,颇有点倚天江湖武当张三丰的豁然通达。
午间时分,天龙、无色、觉远带着一众武僧直奔襄阳。
……
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
襄阳商行后院花圃中的菊花开的正艳,菊花香混着酒香弥漫在不大的庭院,黄蓉、李莫愁、裘千尺三人抱着火炉吃酒。
刘轻舟、烟波钓叟下棋,时不时争的面红耳赤。
周岩独处静室,盘膝而坐,他以《先天功》练气之法融合的九阴九阳真气精纯浑厚,此刻这真气从气海向四面八方延伸,过人体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别脉、隐脉,淬炼成功的三百六十气穴,相互交错成无数繁密运行路线,浩浩荡荡不停游走。
真气运行的某一时刻,周岩面色忽青忽红地转换,不久之后又恢复如常,这是他将《乾坤大挪移》修行到第七层,但因为功法本身缺陷,导致气血沸腾的缘故。
午间时分,周岩但觉全身精神力气无不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一切全凭心意所之,周身百骸,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周岩“呼”地吐出一口白气,缓缓睁开眼眸,摩尼教镇教功法大成,他当然如倚天江湖的张无忌那般,跳过了第七层功法上面的十九句。
张无忌修行《乾坤大挪移》,遇到修行障碍,秉着“日盈昃,月满亏蚀。天地尚无完体”的念头不曾强自修行,周岩却是知道第七层纯粹是创作了这门神功的高人凭着聪明智慧,纵其想象而已,如果修者非练到尽善尽美不肯罢手,最终落得的就是走火入魔,不是疯癫痴呆,便致全身瘫痪,甚至自绝经脉而亡下场,可他又不知具体是那些句子,须得在修行中慢慢感官,这才有了面色不断变化一幕。
周岩起身,活动一番筋骨,一身武学,如今就剩《九阳真经》不曾圆满,这第四卷修行难度是之前三卷倍蓰,他估计以当下速度,至少还得半年才能圆满如意,倘若闭关,定会提前不少,可怎会有欧阳锋、火工头陀这般的时间。
欧阳锋这些人天赋异禀,不抢夺功法,便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修,自己如何能行。
“周岩哥哥。”
周岩思维回笼,见是黄蓉提着食盒、酒壶走了过来。
“蓉儿来的刚好。”
黄蓉嫣然一笑,“蓉儿留意着你练功,见窗户处有剪影,便知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