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济位于山西,紧邻黄河。
距离西京长安、渡口潼关不远,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成吉思汗东征,完颜洪烈厉兵秣马之后借机反攻,重新夺取永济,这个夏日,托雷大军和金国军队天崩地裂的碰撞在一起。
山岗上稠密的林叶被一杆钩镰枪分开,周岩走了出来,紧随其后是李莫愁、陆北河、呼延雷等人。
周岩没带玄铁重剑,以防遭遇金国和蒙古小队游骑发生交战,他拿的是皇城司快行丢下的一杆钩镰枪。
分量是轻了些,但好使。
陆北河、呼延雷、穆念慈各个手持兵刃,马儿就在众人身后的山林。
“要开战了,来的恰好。”呼延雷说道。
一行人循着擂鼓声靠近过来,上了山岗便瞧见摆出军阵的金国、蒙古大军。
陆北河轻微的吐口气,呼延雷、穆念慈等人神情都点凝重,不久的将来,眼见一幕或许就是自己将要面临的铁血战场。
周岩目不转睛,李莫愁看着视线内森森反射着天光的弯刀,有点紧张,比较经历过中都围城,又走南闯北的穆念慈,对于战争的理解的感受,李莫愁要差很多。
擂鼓声、号角声到了顶点的时候,蒙古骑兵开始冲阵,刹那间蹄音如雷,震动着地面,骑兵海潮般向前推进,李莫愁、穆念慈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远端的视野也随着蒙古骑兵奔驰开始微微扭曲。
下一刻,李莫愁听到了嗡的声响铺天盖地而来,就像无数古墓饲养的蜂群汇聚在了一起,那是箭雨的声音。
两方向的长箭在空中交错、飞坠,顷刻之后,周岩、陆北河听到了如冰面坍塌般的巨响,恐怖而诡异。
众人的视线内,高速冲锋的骑兵撞上金国士兵部署起来的盾阵、枪林,战马在碰撞中骨骼迸裂,人的身体、盾牌不断地飞上天空。
穆念慈、李莫愁,甚至是梁小武的面色都苍白了起来,并不是害怕,而是视觉冲击太过于强烈,目光所及,随处可见金国士兵被蒙古军马踩踏后四肢折断,五脏破裂的血腥画面。
周岩持久的目视中,金国军队坚持了将近三个时辰之后,被托雷大军杀成倒卷之势,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败退。
周岩也是第一次看这种大规模的两军交战,看着蒙古骑兵如洪流那般将金国军队冲击的七零八落,形成大小不一的包围圈,骑兵箭射逐个消灭。他想到了草原上的狼群,他也终于悟了历史中蒙古军队能横扫欧亚原因,太过于震撼,自己、张望岳带领五百铁骑攻打伏牛山、桐柏山的那一战,完全不值得相提并论。
“我觉得金国溃败,可能要比预料中的还要迅速。”看着逐渐向黄河移动过去的战场,周岩说道。
陆北河点头,“我也这样认为,不过大寨骠骑也不差蒙古骑兵。”
“自是,有朝一日,不管是蒙古或者金国、临安军队交手,对手都会发现,撼山易,撼骠骑难。”
“说的好。”呼延雷、陆北河齐齐喝彩。
周岩微微一笑,“走吧,那些失去主人的金国、蒙古军马暂时无人看管,千载难逢的机会,再耽搁些时间,就要落在托雷手中,我们不能空手而回对不对。”
“妙哉。”呼延雷大笑。
李莫愁侧身看着周岩,心道师父说周大哥入则为隐,出则为侠,如今才切身体会,往后跟着周大哥是隐是侠,此生无憾。
……
周岩、陆北河等人牵了五十多匹军马,带了一些刀剑回来。
刀剑全部放入镖车,马儿由梁小武带领十多名镖师、趟子手驱赶,沿黄河北上,在靠近壶口时渡河运送到中都,寄养在马场,再运送到伏牛山。
陆北河、呼延雷等人在终南山下逗留三日后启程离去。
一切又恢复到修行的日常。
周岩白日淬炼气窍,晚间陪同李莫愁修行。
花好月圆,星河明净。
周岩、李莫愁再度来到花荫深处。静夜之中,花香更是浓郁。
两人各处在花篱一侧。
形成了习惯,如今自也不会有什么难为情,李莫愁解开衣杉,月光下她修长雪白的腿半点不掩,盘膝而坐,伸出手来,与周岩左掌相抵。
“心无旁骛,一鼓作气,圆满九段。”周岩鼓励。
“嗯,知道了,周大哥。”
李莫愁亦是信心百倍,周岩参悟真经总纲,说与李莫愁听,如今对于心经第八段、第九段的解析,她同样是精辟入里,自信圆满功法,不在话下。
隔个花墙,李莫愁如能看到周岩脸面,她柔情一笑,心神守一,周岩同样魂不外移,两个都是状态奇佳,这一修行,效果倍蓰。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
夜色再一次落下时,两人突破第八段,开始一鼓作气修行突破第九段。
到了最后一段,再无心经单数、双数之分,周岩、李莫愁须得同时一气呵成,中途不能微有顿挫。
时光荏苒,日头再度落下,夜色合拢。
月到中天,两人全身热气蒸腾,花香一薰,芬芳馥郁。
周岩、李莫愁面色渐变晶莹如玉,突破在即。
夏夜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刻明月皎皎,顷刻之后风起云涌,苍穹云雾如山倒悬。
不多时,天空漆黑如墨。
哗啦一声,电光照亮之处,云的形状如同游龙摩擦的鳞片,枝状电闪似金蛇狂舞,倾盆大雨落下。
周岩、李莫愁突破在即,对于天气的变化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