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如潮汐一浪一浪地拍打着油纸窗,有被冰雪覆盖后不堪重负的树枝发出脆响,脱离树干,在地面砸起好大一片雪花。
修长的身影轻飘飘地跃过院墙,落地疾走几步到了房檐下,那人抖去身上雪花,推门进入。
微光中有人影平静的坐在堂内椅子上,进屋的那人目光陡然冷锐,双掌一上一下,蓄势便要忽扑过去。
“是我!”火折子光芒亮了起来,火苗跳跃到坐在椅子上的人影脸上,是周岩。
马修平长呼口气,“是周爷。”
周岩、张三枪、洪七公到了四合院,三人简单的寒暄,他说了自己和张三枪到原赵王府的目的。洪七公这才明白原来两人是要寻机杀史弥远,结果遭遇欧阳锋、杨康、欧阳克等人行刺,静观其变,结果发现史弥远设了一个杀局之后脱身而出。
洪七公笑骂周岩,说史弥远自早些年降金以来,有多少江湖好汉曾经刺杀过对方,可曾有得手,史弥远这种人心机手段高人一等,身边又怎会没有好手护卫。
周岩笑着说七公所言极是,洪七公对张三枪打趣,说周岩口中言受教,私下里定还会执意寻机杀奸相。
这样的说辞中,周岩知洪七公到中都已有些时候,丐帮如今逐渐在向江南发展,但根基还在北方,荆襄两路的摩尼教、丐帮如今关系和睦,白莲教低调行事。
铁掌帮在向江浙活动,洪七公在江南无事可做,便到中都,一来自入冬,大雪小雪不断,天气严寒,洪七公担心丐帮弟子恃强凌弱。再则便是蒙古、金国有重燃战火迹象,洪七公坐镇中都,方便打探搜集一些信息。
一坛酒尽,周岩估计杨康等人行刺史弥远的事情落下帷幕,他对张三枪、洪七公打声招呼,离开庭院斗折蛇行,现身在马修平位于成内的住处。
等候将近一个时辰,这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马修平虚惊一场,道:“周爷过来是为史弥远的事情?”
“嗯。”
“周爷莫非当时也在现场?”
“是的,结果如何?”
“是金国太子完颜康、欧阳克叔侄一伙人,主要的几个首脑逃脱,余下都留在了那边。”
这和周岩预测的差不多,怯薛骑士拦不住欧阳锋、杨康、欧阳克,但其他太子府那边的人员想要脱身,却难如登天。
“可知史弥远身侧那人身份?”
马修平啧啧称叹:“假扮窝阔台、史弥远,除了丁晓生等寥寥可数几人,余下都被蒙在鼓里,霍都也是不知情,不过那老儿露出真容,皇城司有不少快行都认识。”
“什么来历?”
“听说是陈抟一脉传人,齐王府的人,杨桂枝入宫,不知怎地到了宫内当太监。名叫杨太安。”
周岩知道陈抟,和周世宗、宋太宗都颇有关系,武学大师。但不知杨桂枝为何人。
“杨桂枝是?”
“就是现今临安朝廷杨太后,和史弥远是一丘之貉。”
马修平说是杨太后,周岩恍然大悟,历史当中就是史弥远联手杨太后,矫诏废赵竑为济王,立宋理宗赵昀为帝,杨皇后被尊为太后,垂帘听政。
“李太平和杨太安呢?他们武功同出一脉?”
马修平笑道:“杨太安是李太平干爹。”
周岩若有所思,李太平功法系杨太安所传授,杨太安带艺入宫,这其中还有让人迷惑之处,李太平是不是太监?杨太安和前朝太监又是何种关系。
不过这对周岩而言非要紧事情,打探清楚银发太监身份修为,便算达到目的。
至于蒙古和临安朝廷洽谈的事情,马修平接触不到,无需过问。
周岩对马修平打声招呼,离开庭院,消失在一城风雪中。
……
雪花大如席,没过多时,没入一处宅院的脚印便被覆盖的了无痕迹。
杨康没有到赫连家族位于中都城内的别院,免得落在史弥远、窝阔台之手的麾下被审问后道出落脚之处,成为瓮中之鳖。
赫连春城带着杨康到了一处昔日长风镖局镖师的家宅。
宅院人去屋空,荒废已久。
赫连春城寻了一些木柴后放在火盆点燃。
杨康面色有些阴鸷。
被史弥远算计不说,来时兵强马壮,如今逃出来的却只有赫连春城、沙通天两人。
欧阳克就没有杨康这般的沉重心情,大不了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