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时,盘膝而坐的周岩气息吞吐间,两注如龙蛇般的白雾在口鼻内不断游走,他面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周岩前夜子时抵达少林寺,寺外散布着不少前来祝贺的武林中人,僧人开辟出一片空地,搭建棚子,安顿宾客。
朱子柳、武三通、何沅君、点苍渔隐入乡随俗,也在寺外歇脚下来。
黄蓉心思细致,顾及少林寺名声,对周岩打过招呼后安身在外面。
周岩入寺,在客房调息疗伤,借助玉观音温淳之气,《九阴真经》当中的“疗伤篇”功法,时至天明,内伤已好了大半。
“呼!”
周岩鼻内忽然游出两道凝而不散白气,他胸腹收缩,宛若龙蛇般的白气被呼入口中,面色竟又红润少许。
周岩缓缓睁开眼睛,稍微适应光线,起身走出客房。
视线远眺,五峰依旧,塔林如昔。
周岩回想着的却是和火工头陀的交锋,对方《金刚不坏体》大成,境界已经不差欧阳锋,幸亏自己修行《先天功》,气窍养气,又修行有张三枪枪术的霸道领气之法,或许又是另外结果。
当然也有玄铁重剑功劳。
火工头陀的金丝银线袈裟是宝器,黄金杵是利器,但都损在玄铁重剑下。
周岩熟悉少林寺多半的建筑格局,他身形穿过一处处古朴院落、经堂,走向苦慧大师清修的禅院。
微凉的秋光从檐下倾泻流淌,咯吱一声,门轴转动,周岩前方的房门打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和尚走了出来。
和尚看到周岩,双手合十:“周少侠走早安。”
周岩倒也不稀奇对方识得自己,毕竟和天竺高僧一道在少林寺盘桓过不少时日,也和黄蓉一道在少林寺留宿过。
他看和尚,但觉相貌颇为不俗,年轻轻轻,竟有一份山林逸气。
“大师识得我?”
“天竺圣僧到藏经阁借阅经书,小僧识得圣僧,亦知少侠。”
周岩心思忽动:“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小僧觉远。”
周岩内心呵的一声,觉远大师,这个时候觉远应还没有看过《九阳真经》吧!
他如此想来时,忽嗅到觉远身上有药膳味,便问:“房内何人?”
觉远详细说来,“是昨晚送上山的一名施主,叫无色,寺庙中师兄弟忙碌,师叔医救施主,如今暂且由小僧照料。”
周岩一愣,无色,莫非是白莲教圣子无色?
“伤势如何,可曾清醒?”
“身子虚弱,但已苏醒。”
“我去看看?”
“少侠请便。”觉远让路。
“多谢。”
周岩进入房间,觉远并不跟随,迈步远去。
明明晃晃日光落在房间,粉尘打着旋儿,周岩进入便看到躺在罗汉床上的无色神情复杂看着自己。
周岩唏嘘,基本可以确定白莲教圣子就是神雕、倚天江湖中,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倘若不然,也不会巧合到身受重伤且被天鸣等人救治。
“你这是怎回事?摩尼教人伤的?”
无色倒也非不分好歹之人,周岩、张三枪手下留情,这是善意。
“白莲教对头”
“没道理。”周岩拿了把花梨木椅子,坐在床边。
“白莲教急于扩充势力,曾如铁掌帮那般,逼迫过不少江湖门派加入教内。”
“原是如此。”周岩信这话,在襄阳初遇冯默风,就曾遇到白莲教的护教法王九死生胁迫人厨子。
“余化成呢?白莲教好手不少,竟能伤到圣子身份的你。”
无色粗重吐口气,沉默半响,道:“我已非白莲教圣子。”
周岩大奇,“这又怎说。”
“当日你和张教主手下留情,放我回去,岂料九死生、庄世遗说我勾结摩尼教,张三枪这才在鱼市伏击,故而剥夺我圣子身份,驱逐出教。”
“呵!”周岩轻笑一声,“不在乌烟瘴气的白莲教也好,痛改前非,回头是岸。”
无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