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柳出声,然“点苍渔隐”、樵夫的攻势并未消停。
烟波钓叟、刘轻舟一时也难以脱身。
归根结底,还是一灯大师门徒的打法,两人出身军伍,招式化繁为简,出招有进无退,简单而言,实打实的杀人技。
占得上风的烟波钓叟一不留神,便能在对方两败俱伤的狂攻中落下伤势不可。因此钓叟亦是攻势凌厉。
周岩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穿过一蓑烟雨,到了烟波钓叟、樵夫战团。
“钓叟兄,暂且住手。”
周岩这话说完,烟波钓叟大笑一声,钓竿刷的收了回来,身形立定,对于樵夫势若雷霆劈砍下来的斧头视而不见那般,不做回应。
这是信任。
周岩猱身而进,左手如钳,快如闪电,抓向樵夫手腕,右手捣拳如锤,落向对方胸口“膻中穴。”
樵夫应变迅速,斧头刷的斩向周岩直击胸口的右手。
然那斧头只砍中一道虚影,周岩手臂回收,右脚跨步,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行云流水般撞在樵夫身上。
“少侠手下……”
“嘭”的声响,樵夫蓑衣上的雨珠迸溅四射,魁梧的大汉双脚在草地上拉出一道醒目水印,踏踏踏倒退出数丈。
电光火石间的拆招,朱子柳一句“少侠手下留情”尚为说完,樵夫身形已经退出。
朱子柳色变。他先前观周岩冲出去的身势,便知道修为远在樵夫之上,但周岩一招得胜,还是超出他所料。
紧随在朱子柳身后的人影也到了近前,忽的惊喜喊道:“渔隐叔叔停手,是恩人呀!”
其声清脆,竟是女子。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对方身穿五彩长裙,明眸流盼,长眉入鬓,目光流转,貌美逾恒,似曾相识,他稍微的记忆,便想起了来人。
何沅君,武三通义女,在阮江遇到过,当时就是烟波钓叟和武家娘子起冲突打斗在一起,自己出手解围。
何沅君这话说来,刘轻舟铁剑回收,横在胸前防御,身子飘出丈远,点苍渔隐亦同时退出。
女子身形如彩蝶,穿过烟雨,落在周岩身侧,神情喜悦:“周阿哥,可认得我,何沅君啊。”
周岩一愣,这“阿哥”两字怎来的如此熟稔顺口,自己都不曾和对方过多交谈过。
“你认得我?”
“自然了,当时周阿哥在大船上,我在轻舟,你虽带有斗笠,但看的分明。”何沅君解释。
“原是如此。”周岩倒也不介意对方热情,大理民风开放,与人交往,或许大抵就是如此。
朱子柳近前,拱手道:“在下朱子柳,多谢少侠手下留情,原来少侠和沅君相熟。”
何沅君忙道:“就是在数年前,和娘一道沅江遇到过的周少侠。”
朱子柳显然知道此事,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周少侠,幸会。”
樵夫霹雳火性格,但为人磊落,他摘了斗笠,上前道:“多谢少侠手下留情,沅君说过沅江之事,言少侠武功卓绝,今日得见,名不虚传,佩服。”
“微末之学,过誉。”
不打不相识,话题拉开,周岩问道:“何姑娘怎到了岳阳?”
“朱叔叔你来说。”
“好。”朱子柳道:“周少侠知道我等师承?”
“嗯,当时在沅江时,何姑娘提及过,一灯大师门下。”
“没错!”朱子柳这才解释:“月前沅君到荆湖路时,说天龙寺那边有位师叔要到这里拜访家师,但逾期未抵已有很久,故而师父派遣我等一探究竟。”
天龙世界中大名鼎鼎的天龙寺呀,周岩内心唏嘘一声,笑道:“自大理到荆湖路,千里迢迢,途中有事情耽搁亦有可能。”
朱子柳笑道:“确实,师叔是先去嘉兴陆家庄吃喜宴,再到荆湖路,我等便是要去陆家庄。”
周岩一愣,洞庭烟雨朦胧,记忆的青鸟飞回来了。
神雕江湖开篇,曾提及陆展元到大理偶遇何沅君,对方对陆展元一见钟情,偷偷跟随到嘉兴,最终两人结为夫妇。
大婚时日,李莫愁、武三通纷纷到陆家庄寻事,一个为情,一个则是恋义女,结果被天龙寺的高僧出手镇住。
莫非朱子柳提及的高僧就是神雕中的哪位。
他如此想来,问道:“陆家庄何人大婚?”
“陆展元,少侠知陆家庄?”
周岩内心呵一声,陆展元大婚,新娘非何沅君,这倒是奇了。
他那知道何沅君性格。
沅江遇武家娘子母女,何沅君对他颇有好感,且还动过到中都寻找的心思,经此一遇,何沅君时常到湘中一灯大师处长居习武,发生在陆展元、何沅君身上的故事线早就产生了变数。
周岩意识回笼,顺着朱子柳所问道:“在下曾是镖师,走南闯北,知嘉兴陆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