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一晃十日。
秋光落在石洞口,形成一道光和浮尘的柱子,周岩睁开眼睛。
他以真气冲击手三阳焦经二十三穴,皆成气窍,以意感应如一条一条小龙盘踞其内的真气,顿然觉得神清气爽,双目明朗,两耳就像疏通过的淤积河道,霎时宽广许多。
石洞外面涌入的繁杂信息,都被清晰捕捉,照应心田。
蚊虫振翅,浮尘飘荡,秋叶离枝。
正经外络于肢节,中贯于八脉,内络于臟腑,周岩只不过将一条正经所散布的穴道淬炼成气窍,他便觉得身体充斥着一股轻盈感。这种身体的灵动亦还能作用于轻身功法。
《先天功》炼神,我现在对外界的这种感知,就是心神强大的映照,感受着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周岩如此想来。
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周岩稍微的整理衣襟,黄蓉螓首已然进入眼帘,她身着黄色长裙,步履轻盈而来。
“蓉儿来的可真是时候。”黄蓉笑语盈盈凝视周岩,见他眸子似明亮了不少,精神出众,湛然若神。
周岩笑道:“确实,才打算出关,你便现身。”
“我送些吃食过来,大寨还收到了不少讯息。说与你听。”黄蓉到了木桌边上,打开食盒。
食盒底部是铁制,内置炭火,上有隔水层,所以她从大寨走来,将近半个时辰,但里面菜肴却还是热的。
盒中菜肴不少,花样也多。
红焖猪手,桂花芋艿、花炊鹌子、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她另还提有一坛杜康酒。
“恰好腹中空,多谢蓉儿。”
“周岩哥哥不许如此说,蓉儿要生气了。”黄蓉斟酒,言语神态尽显温柔,且还带少许娇嗔,“你疼蓉儿,我更要全心全意。”
“好,下不为例。”周岩笑道。
黄蓉嫣然一笑,陪着周岩吃食,几杯醇酒落肚,她的两颊登时浮出一团嫣红,肤色如抹胭脂,不过眼睛却是越来越明亮,充满了爱意,她看着周岩许多日不曾梳洗的黑发,道:“回头蓉儿给梳洗一番。”
佳肴美酒,红袖添香,温言软语,夫复何求。
吃食间黄蓉道:“山下食肆哨探回传来讯息,临安府那边也有一队人马携礼去向开封府,有不少皇城司人员,李燕、李太平也在。”
“临安府朝廷、蒙古不曾结盟,完颜洪烈和临安府朝廷仍有交往,应是史弥远派遣人到开封府祝贺。”
“理当如此。”
周岩呵的一声,心道,杨康大婚,不出意外,铁掌帮、绝情谷都会来人,加上一品堂、皇城司,热闹了。
两人果腹,周岩稍微整理下石洞,灰衣黄裳穿林而行,到了山下溪谷。
日挂中天,气温炙热。
周岩寻了些皂荚洗发,黄蓉坐在下方的河石上,背身脱鞋除袜,理好裙裾,双足探入水中,踩水玩耍。
待周岩洗漱完毕,黄蓉笑道:“蓉儿替你梳发。”
“好!”
黄蓉赤脚到了周岩身后,跪坐在地,举止温柔,将梳齿送入了他的发间。
秋风烈日,吹晒干了湿漉漉的长发,木梳落在其中,上下梳弄,无半丝阻隔感。
周岩一身阳刚之气磅礴,昔日在古墓石棺,李莫愁和他身子接触,顿觉肌肤发烫,身子酥软,周身无力。
黄蓉不似李莫愁那般和周岩肌肤相亲,但或许是阳气,也或是修行《先天功》原因,她但觉周岩身上散发这一股自然的草木清新味道,舒服怡人,她心情愉悦,微微侧身,一缕清声自舌底吐出:“雁霜寒透幙。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觏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着。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佳人在旁,轻声吟唱,清音娇柔,低回婉转,周岩听着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这种缠绵温存的光景,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好了。”周岩人如梦里,忽响起黄蓉声音。
他身子稍微前倾,看到水中倒影一侧,黄蓉秋波流转,娇腮欲晕。
“蓉儿替我梳发,我来给你着袜。”
“好呀。”黄蓉喜欢说道,她身子向后挪动,双腿微屈,伸出脚来。
周岩拿袜,拥着黄蓉的小脚,少女玉足嫩似笋尖,足底色若粉砌,漂亮得不可方物。他举止温柔,但掌指接触,足心不断有蚁走电窜的感觉传来,黄蓉咯咯笑着,足绷如月,“好痒痒呢。”
周岩轻笑,替黄蓉穿了鞋袜,他起身将手伸给黄蓉。
黄蓉眸子如笼烟雨,“周岩哥哥这般怜惜蓉儿,我怎受得了。”
“傻子!”
“蓉儿才不傻呢。”黄蓉破涕为笑,抓了周岩的手。他拉黄蓉起身。
秋风飒飒,两人并肩而行向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