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气势恢宏,金碧辉煌,三山环抱,宛似金莲。
距离拉近一些,殿宇高低错落,交相辉映,居中大殿绿墙金瓦,檐口饰有镀金云头、滴水莲瓣,四角设金刚套兽和铜铃,底层为硫璃砖墙壁。
视角放远,落日浑圆如金盘,气象壮阔。
绵延起伏的戈壁沙丘间,时不时有骏马驰骋,马上汉子各个劲装打扮,各持兵刃,这些个都是效力于金刚门的西域武林中人。
张三枪是枭雄,昆仑山下九死一生,以机缘为名,将两枚圣火令上的武学赠与周岩,实则以防万一他身有不测,摩尼教大业无以为继。
火工头陀也不遑多让,自落脚西域以来,便在部署掌管嵩山少林寺,火烧西域少林寺,不过是其中一环。
他隐忍的性格中亦有暴躁桀骜的一面。
西域黄沙不曾磨砺走他的桀骜,但一手打造出金刚门,他的心机却比较数十年在少林寺当烧火头陀期间偷学武功时,深沉倍蓰。
他自开封北上时,早就安排随从提前一步抵达金刚门,召集人手,严阵以待,当然这些比较另外层面的安排谋算,不值得称道。
檀香袅袅,禅房内的火工头陀明黄色的袈裟随着气息的吞吐一涨一收,内里如有风云鼓荡,他鼻中不断有凝而不散的白气如灵蛇般冒出,游入口中。
如此周而复始将近一个时辰,火工头陀原本金纸般的面色变得容光焕发,眼中神华内敛,他“呼”的吐出一口白气,缓缓起身。
周岩一记降龙掌力造成的内伤已然痊愈。
火工头陀信步走出禅房。
落日熔金,天旷漭兮杳泱茫,气浩浩兮色苍苍,浩淼天地纳入眼眶,碧空湛蓝映在瞳仁,记忆的青鸟在大战将至的时刻,忽地飞了回来。
……
三十年前,玉门关西。
车辚辚,马萧萧,镖师弓箭各在腰。
马贼的截杀突如其来,陡然凝聚的杀气仿佛稀薄了天光,凌厉锋芒夹着磅礴的杀意自商道蔓延过来。
“保护客商。”
“噗”破空而来的长箭猛地戳入镖师身体,乌骓马旋风也是从镖师身侧掠过,马贼手中长刀雷霆般落下,那本已被长箭射中身子的镖师头颅随着流水般暴涨过来的刀光落在地上。
不过百来个呼吸,护送人身镖的十多名镖师、趟子手就被马贼屠杀干净。
有马贼掀了马车帘子,将里面妇人、孩童拽了出来。
“大哥,这女子倒也标致,让兄弟们泻下火。”
“好!”
有马贼大笑着伸手去抓妇人。
“不准伤害我娘。”虎头虎脑孩童猛地扑来,抱着马贼的双腿,凶狠的咬下。
“呯”,孩童被踢出丈远,在地上翻滚数圈,身子抽搐。
“天宝”妇女歇斯底里大喊一声,扑向孩童,却是被马贼拦住,那妇女眼见孩儿凶多吉少,内心发狠,捡起地上趟子手身侧一把长刀,没有丝毫犹豫在颈脖狠狠一拉。
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绽开。
“晦气!”马贼骂骂咧咧,持刀走向抽搐孩童,岂料那孩童竟挣扎起身,“狗贼,我和你拼了。”
孩童扑向马贼
“呯”弱小的身影被踢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马贼收力,孩童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复又爬起,扑向马贼。
踢出、摔倒、扑上、踢出……
旁观的马贼恶意的笑着,如看猫戏老鼠的游戏,却浑然不曾发觉商道边的山丘上,有老僧看了许久。
“呯”一声,孩童再度被踢翻在地上,挣扎几下,无力起身,他爬在地上诅咒:“你这帮狗贼不得好死。”
“谁说的,爷们不活的潇洒自在。”那想要欺凌妇女不成,也不知道踢了孩童多少次的马贼大笑。
老僧身形自山岗无声的降下,身上袈裟振起,之后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紧接着便是如雷般的轰鸣声,僧袖铁板般拍砸,砰砰砰砰的连续爆绽声中,人仰马翻,十多名马贼变成了滚地葫芦。
“挨了那么多下,竟还不死。”老僧走到孩童身侧,蹲身在身上一番揉捏,随后啧啧称叹:“龙筋虎骨,只要肯苦修,得一身麒麟劲不费吹灰之力。”
老僧森然一笑,道:“你叫何名?”
孩童眼见老僧打翻仇人,挣扎翻身跪地,“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我叫天宝。”
老僧哈哈大笑,“天意,天意。少林寺苦慧、苦乘之下,弟子多以‘天’字辈相称。老僧收徒,想以‘宝’字辈称呼,天宝两字,纳金刚门、少林寺两辈僧人,实乃天意。”
老僧笑来,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请大师收留。”
“去,杀了祸害你娘亲的仇家。”
“嗯!”孩童起身,踉跄走过去拿了娘亲自尽的长刀,残阳如血,孩童双手举刀,一次一次的劈砍而下,到了最后,人便如自染缸中捞出来一样。
“师父!”孩童丢刀,摇摇晃晃上前,磕头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