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娜低声喝问:“你来这里的任务就是保护达维德。
如果你不想做,夫人也不会硬是要求你过来。
不对,夫人甚至不会将你放在护卫名单里。
所以,是你主动请求的对吗?”
格洛丽亚轻轻点了点头。
“那……”昆娜还想说什么,就被格洛丽亚伸手阻止了。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格洛丽亚苦笑了一声,“被曾经的阴影束缚着,忽略了自己前方的路,身边的人,只想向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证明我的天赋与强大。
抱歉,昆娜,让你为难了。”
她又郑重的看向自己的伙伴:“对不起,埃默里,让你一直等着我……
现在,我醒悟过来了,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香荚兰轻声笑了起来:“呵~格洛丽亚,植物没有那么多委屈,我喜欢你,就会等着你。”
格洛丽亚惨淡的笑了笑。
她很清楚,自己之前的别扭早就写在了爱德华兹伯爵夫妇的眼里,所以,即使她拒绝了十几次与植物伙伴的契约,伯爵夫人也没有和她计较,只是默默地寻找新的机会。
她的任性与偏执,被默许了。
爱德华兹家的孩子,真的很幸福。
格洛丽亚不知道自己一再的坚持是不是想要证明,她也能拥有这样‘被纵容’的爱,但这是她简单乏味的人生里,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偏袒……很难不去任性。
幸好,即使这样任性,她也得到了香荚兰的认可。
埃默里,才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幸运,来自于大地之主的祝福。
格洛丽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继续她那个根本无法实现的梦。
她其实也是知道的啊!
所以骑士核心选择的特长都是体质与耐性加成……和香荚兰的祝福相得益彰。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矫情什么呢?
就像昆娜说得,自己的命可以拿来矫情,达维德的不行。
如果她连这点都忘记,那对骑士的追求得有多荒谬?
连骑士精神都抛弃的人,还能指望什么!
这一次,格洛丽亚是真心实意的忘记了那些纠缠在她灵魂上的自艾自怜,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埃默里。
而埃默里的心灵,从一开始就对她全都放开了。
一道银绿色的光在格洛丽亚和埃默里之间来回闪耀。
埃默里垂落的上百个长豆荚慢慢变成黄绿色,逐渐干瘪,然后从枝头脱落。
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在绿色的枝叶间绽放,一张巨大的藤蔓挂到了整个房顶。
她们的房间里弥漫着奇异的清香。
“呕……”格洛丽亚突然捂着胸部狂呕。
昆娜吓了一跳,猛然跳起,冲进浴室翻出了一个银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格洛丽亚身边……非常及时,落点也极为准确。
“啊啊啊啊啊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她们的屋子里回荡。
“兰脏了啊~兰后悔了~”埃默里一直清脆的少年音炸出了裂痕与啸叫,好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大鹅。
昆娜在心惊肉跳之余,还有闲心思考……原来小男孩儿喊破喉咙是这个感觉啊!
真可惜,达维德的少年时期真的太短了,她还没来得及折腾到小达维德破防,那孩子就已经成熟到开始鸭子叫了。
啧~不行,还是分不了注意力。
昆娜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装作自己没有看到那盆里一堆堆的小虫子。
格洛丽亚努力压制自己痛哭流涕的冲动……即使她已经快要泪失禁了,她还是以莫大的勇气挺住了。
Duang!Duang!
她们的房门被人用力地敲响。
“格洛丽亚~昆娜~你们还好吗?”达维德高声呼喊,“快点儿开门!我把赛琳娜法师请来了!”
昆娜快速问道:“能开吗?”
格洛丽亚做了个‘不用在意’的手势……她根本不想关上自己的喉咙,只想吐个痛快。
那位早就盯上她的赛琳娜法师会主动过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不定还能知道她为什么会倒这么大的霉。
这么多人,怎么就盯上她了呢?
被昆娜放进来的达维德刚刚冲过来,就立刻一个急刹转身翻到了赛琳娜的身后。
“嘛呀~这是啥嘛玩意儿?”他忍不住蹦出了几句北地方言。
赛琳娜倒是没啥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