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浑身一抖：“那他……”
倒在地上的佩内洛普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他还活着吗？”
他们两个，还没有办法接受亲人的离去，偏偏又到了懂得什么是‘离去’的年纪。
打击的确大了点儿。
洛瑞轻轻拍了拍佩佩的肩膀，将米哈伊尔拉到身边：“我现在也没法说他就一定能成功。”
就算是正经神明，像恩格达尔这样，放弃所有的神力神性，连已经有了雏形的神格都彻底摧毁掉……只为了走上一条根本没有把握的新路，失败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更别提，恩格达尔还没有点燃神火呢！
神火可以保证他灵魂的完整与重构，让他的意志能永远存在。
所以，没有神火的保护，恩格达尔等于是直面一场可怕的灵魂风暴。
即使他的意志力强到不可思议，灵魂严重受损的情况下，是不是还能重新找回自我……谁都没法保证。
“就算他能再次回归，还能记得多少过去……”洛瑞轻轻叹息了一声，“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那甚至还是一位强大神力，但再次出现的他，除了最核心的一些记忆，他真正在意的存在，几乎什么都忘掉了。”
米哈伊尔很快就领会了洛瑞的意思，安静的笑了：“我知道，阿莱克修斯并不是那么在意我和佩佩。
我们俩对他来说，只是两个还算不错的后裔，可以培养，但没重要到让他念念不忘的地步。
说不定回归太阳之后就会渐渐遗忘我们的存在。
这没关系，洛瑞哥哥。
我们其实对他也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只是……无法接受他就这么消失了而已。
也许在很久之后，知道他的陨落，我们就只会叹息一声，伤心一阵儿就好。
但……直接看到的失去，还是太，沉重了。”
佩内洛普恍惚的点点头：“刚还在和我们说笑，送我们礼物的人，就那么在眼前没了。
好，好可怕。
洛瑞，死亡，好可怕。”
“没事了……”洛瑞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却也只能说出一句不尴不尬的安慰。
否则他怎么说？
死亡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早点儿接受早点儿好？
这话是说给经历丰富的人听得，他们能理解。
孩子懂个P。
他们只会觉得你说的人真的去冒险了，还活的很伟大。
然后自己也想要去冒险。
洛瑞绝不可能说这种话……那都是他小时候趟过的雷。
那个，似乎什么都过得去，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的孩子，在看那本童话故事的时候，对这句话就有一种别样的感悟：他要是也伟大了，能不能让父母的眼睛里有他的存在呢？
缺爱的人，就算能说服自己不要去贪心，得到的已经足够了，不至于去祈求什么爱……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还是会胡思乱想。
既要又要说起来很不好听，可谁不想呢？
幸好他虽然脑子有点儿飞扬，但胆子却足够小。
他甚至都没有堕落过。
即使有点儿羡慕隔壁家那个天天炸雷让不在意他的父母不得不每天跟着焦头烂额的‘某二哥’，但很爱自己的他还是只敢在脑子里各种幻想。
那种偏执的家庭，长不出什么爱洒人间的好苗子，知道敬畏懂得珍惜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胆子小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但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和他可不一样。
这俩孩子是真的能付出行动的。
狗胆包天说的就是他俩。
还一个能策划，一个能执行。
尤其是隔壁还有人恰好和死亡有瓜葛……洛瑞真怕他一个胡说八道，就被哈迪斯找上门，让他去冥河接人。
所以，洛瑞从不在和两个孩子交流的时候，说一些夸大其词，或者没用的安抚之词，基本上都会实打实的说明白。
就连安慰，也只是让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想开点儿……现实已经如此，只能自己学着接受。
佩内洛普哽咽了一声：“洛瑞就是个大坏蛋！连安慰人都不说得好听点儿。”
米哈伊尔稍稍用力推了她一把：“不要把你的怨气撒在家人身上，洛瑞哥哥没那个义务。”
“我知道，我只是……”佩内洛普想了想还是没有再辩解下去。
她虽然容易冲动又爱胡搅蛮缠，但却从不为自己的行为狡辩。
知道自己刚刚的确是因为不知道内心的情绪怎么释放所以对洛瑞的态度不太好，佩内洛普认认真真地道了歉：“抱歉，洛瑞哥哥，我错了。”
洛瑞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次注意。”
娅格里斯夫人和雅莉格丝，非常在意家人之间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