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山上列坟茔,万古千秋对洛城。城中日夕歌钟起,山上唯闻松柏声。
夕阳彤红,直挂满山。
白马寺里面的钟声悠扬在古城,余声过了城廓,回响在杜康村。
暗红色的光芒透过杜康河边苍翠的树冠射入林间,腐叶积厚的密林似透着腥气,刹那间足音急骤,人影穿林。
丐帮堂口在杜康村,并不是说洛阳城内所有丐帮弟子都安身在此处,寻常时候,其实只有寥寥数人,负责接收一些丐帮自各地分舵飞鸽传书来情报,也就是特殊期间,比如丐帮召开大会,各地分舵的长老才会纷纷赶将过来,形成乌泱泱的恢弘场面。
这和杨康初到洛阳,先查探附近可有军营如出一辙道理,洛阳如今算是郭靖的核心地盘,当前局势下,倘若驻军,便显得非同寻常,常理而言,兵马理应在蒙古大军理论上渡河的黄河段或者向更北的黄河南岸布放,未雨绸缪成吉思汗大军从风陵渡一线过河,直接从南岸潮水般掩杀过来。
基于这样的原因,杨康查探到洛阳并不驻兵时,这才无后顾之忧的放手行动。
他和欧阳克、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直接潜行进来,随在后方的是白莲教、铁掌帮弟子、李全麾下山东江湖好手等合计三四百人,还有自少林寺叛逃而出,如今加入设在岳州龙兴寺金刚门的十多名武僧。大队人马知道丐帮堂口人手不多,需要对付也就是看守窝阔台的高手,因此前行时肆无忌惮。
杜康河上有渔船,两名渔翁在船头垂钓,施展身法从林间掠出来的白莲教好手冲向渔船。
“什么人?”
那白莲教好手本是要利用渔船过河,渔夫忽脱口而出江湖味十足的一句话,白莲教好手便也匪气十足道:“要命的!”
那白莲教弟子身形腾空而起落向渔船,人在空中时长刀“铮”一声出鞘,然不等刀光落下,身形精瘦的一名渔翁忽地起身,照着白莲教弟子腹部全力轰出一拳,拳劲之刚烈,乍一看起来,将白莲教弟子健硕的身子打的在空中倒移了一下那般。
鲜血瞬间就从对方口鼻喷出,那汉子重重落在船头,反弹到河中,迸溅起来一片恢弘水幕,
另外一名魁梧的渔翁也猛地窜起,抓住后续跃到渔船的一名白莲教弟子,紧随而来的便是一记猛烈的过肩摔。
“嘭!”河水当中再起一朵水莲花,以擒拿摔跤术扔出对手的魁梧渔翁将手指放入口中,清亮的唿哨瞬间传开。
……
“咦,有唿哨声。“
林间穿行的一名李全麾下好手惊讶一声,没等到同伴回话,一道影子扑出,腾跃似飞,快的难以言语形容,紧接着汉子视线内一双金黄色般眼球放大,锋利的爪子钢钩般挥了过来。
“噗!”鲜血从汉子喉咙绽开的一瞬,他都听到了血液喷涌,冲刷喉管的摩擦声。
“啊,豹子!”同伴惊呼,一道剑光陡然从身后树冠银月似坠下,一剑刺入颈脖,那汉子都来不及出声便轰然倒在地上。
从树冠落下,一剑飙血的刘轻舟身形迅速飘飞向林间另外的方向,那金钱豹无声无息随行,依稀从豹子身上能看到些昔日黄蓉豢养的小豹影子。
紧随着头戴皮帽的刘轻舟、豹子身形,林间腥风大作,先是冒出只吊睛白额大虎,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十只……不久之后,又有一头接着一头的狮子冒了出来。
……
“啧啧,想不到这种僻壤之地,竟还有如此姿色女子。”十多名白莲教大汉沿着村路前行,有汉子看到边上酒肆里面靠窗而立的女子时忍不住夸赞一声。
“要不先敲晕,回头带着。”同伴道。
“好主意!”那好色的教徒视线看向女子,却见对方面有讥诮,伸手似抄起了什么东西,电光火石间,一杆大枪从窗户刺出,那色胚大叫一声,本能抬手格挡,锋利枪头炸开男子拳头,从手臂点穿了进去,衣衫、肌肉、骨骼逐一在推进的枪头下爆开。
“啊!”歇斯底里惨叫声响起。
“杀了她。”
“铮铮铮”的拔刀声陡然响成一片,有白莲教扑向酒肆,身形即将没入进去的刹那,石灰爆开,随后好色的白莲教徒便被一把长枪推了出来。
不过刹那间,自沿河而立的酒肆、客栈当中,杨铁心、杨妙真、王逵等人纷纷跃了出来,
“中计了。”
“是谁出卖我们。”
“放传讯烟火。”
陡然混乱起来的场地间,十多名白莲教教徒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
酒祖殿里面和窝阔台等人同桌的黄蓉、李莫愁都不曾拔剑。
周岩缓缓起身,声音穿过黄昏余晖,“太子、拖雷从西征到南下,灭国如拾草芥,可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血色谋权当中的一枚棋子。术赤从山东横渡黄河,直接领兵扑向宋州,都不曾到开封对向黄河,坐下来谈一谈你们安全问题,郭靖兄弟、我们需要什么。杨康屡屡刺杀,为的是蒙古和我们斗个头破血流。金轮法王想方设法搜寻太子,如今是营救,可我不怀疑其他的蒙古王子会不会接触法王,到时候营救变成杀人。”
窝阔台、拖雷、华筝面色倏变,欧阳锋森然一笑,“精辟入里!”
“多谢!”周岩亦笑了笑。
一股不安忽滋生杨康意识中,野草般蔓延。
周岩太过于镇定。
“嗤!”一枚传讯烟火便在此时升空炸开。
杨康、欧阳克、李无相等人齐齐回头。
“不用看,那是你们的人在求救。”
周岩这话才落下,酒祖店里面的房梁上传来洪七公大笑声,“老毒物、大师,意外否。”
洪七公身形飘坠,触地脚尖轻点,身子前倾,如大鸟般飞出落在周岩身侧。
“咕咚,咕咚!”洪七公抱着酒葫芦一阵狂饮,随后打嗝,“好酒!”
周岩呵呵一笑,七公已经有醉拳的意。
笛奏龙吟水,箫鸣凤下空。
豪情满怀的箫声自远而来。
黄药师风姿隽爽,萧疏轩举。一灯大师白眉垂吊,飘然若仙。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火工头陀桀桀一笑,“太子,情况有点不对劲。”
杨康面色一沉。
李无相柔和的五官狰狞起来,他想到了马修平。
“杨弟,我们应是中埋伏了。”欧阳克脸上并没有惧色,不见他抖腕,窄剑自剑鞘发出阵阵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