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广漠而悠远,大地上术赤大军如一个巨大崩碎的碾轮,一股股的兵马开始溃败。
人、战马混乱地奔行,弩矢暗器在混乱的火光中乱飞。压抑、恐惧的气氛紧紧地箍住所有的蒙古士兵。
踏踏踏的脚步声走向山岗时,黄蓉身形忽飞了出来,抱住周岩。
这一抱,黄蓉身上其实没有多少血迹的白色衣裙赫然变的血红起来。
“周岩哥哥,胜了!”
“是呀,胜了。”周岩回头看了眼身后庞大战团,目光深邃,黄蓉眼里面,周岩眸子那一刻如将山河都纳入其中。
周岩视线回笼,轻吻一下黄蓉眉心,“走,去看看钦使,还有要事等着呢。”
“嗯!”黄蓉雀跃,挽着周岩的手向前走去。
周岩身上的血腥气、杀气太过于强烈,以至于他现身在山岗时,杨钦使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才回神过来,开口道:“恭喜周大侠取术赤人头,大军旗开得胜。”
“聊一聊!”周岩寻一山石坐下,轻微吐口气,饶是《九阳神功》圆满如意,这番血战、冲阵之后,都有种身子被抽空了的感觉。
“杨钦使现在怎么看诏安?”周岩的声音穿过尘埃,低沉响起,“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这场大捷争取诏安的好处利益?”
杨钦使神情尴尬,以笑掩饰,眸光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明白无误,难道不是?
周岩笑了笑:“当日在黄州,钦使队伍向蒙古太子送上金银、绫罗绸缎,想要结兄弟之邦,对也不对?”
“确实!”杨钦使捉摸不透周岩意思,点头回复。
“有蒙古将官说既然朝廷有取之不尽金银,岂会为了一只羊而舍弃一只羊群,拖雷也曾嘲笑,说朝廷看不起蒙古人,当是野蛮人,可打又打不过,便拿钱银消灾,玩耍一些文字游戏。”
杨钦使内心咯噔一声,隐约感觉到不安。
“杨太后、皇上其实同样也看不起我、宋王这样的人,诏安诏安,到头来难免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
“周大侠误会,太后、皇上求贤若渴。”杨钦使信誓旦旦。
周岩笑笑,凝视半晌,道:“行,劳烦钦使将这场大战所见一幕回去如实告诉皇后、皇上,再过来商谈,对了,公主就不需要了。”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周岩起身,黄蓉伴随,两人远去。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要索取好处,我看就是贪得无厌的人,且还是粗坯。”杨钦使身侧一名官员看着周岩离去,如此说来。
杨钦使长出口气,局势并没有走向最坏的一面,对方并不是振臂一呼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道:“贪得无厌才令人心安踏实,就怕不贪。镖人出身,粗鲁一些正常!”
“大人一针见血,说出了这些人劣行。”官员奉承。
杨钦使微微一笑。
……
周岩、黄蓉踏月而行,黄蓉笑道:“周岩哥哥怎不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让临安皇帝乖乖投降。”
“我也想装一下,可如此以来,或许便会将临安朝廷推向蒙古,赵家再损失半壁江山,联合蒙古,绞杀我们,他们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黄蓉对于这样这话倒是颇为意外,非她不聪明,是思想局限。黄蓉回神过来,嫣然一笑,“周岩哥哥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哈哈!”
“现在回开封?”
“嗯,清扫这些蒙古兵马,至少须数日,杨妹子、张老哥顺势再将山东曹州、青州等地拿过来。金轮、杨康两人,一个要营救窝阔台,一个要杀,定会现身在开封,他们绝对预料不到这场战事会如此之快结束,要是知道我和岳父、七公、张三枪、一灯大师等人都参战,或许如今就在开封城内大摇大摆,肆无忌惮的搜寻窝阔台、拖雷下落呢。”
“杀他个回马枪!”
“蓉儿说的好!”
天光未亮,周岩、黄蓉、张三枪、李莫愁、一灯大师、梅超风、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先行离开战场。
……
惊雷过后,阵雨说来就来,一蓑烟雨笼罩了古城。
燕子盘旋着归巢,雨水将精舍黄色的墙壁与乌青色的飞檐翘角、竹林洗涤的明净,风绕过檐下的铃铛,变成声音洒入绵绵漠漠雨势中。
周岩卸甲,洗浴染血的身子,更换了干爽衣衫,他自厢房走出,随手拿了挂在柱上的一把雨伞,在战场上神挡杀神的周岩此刻执伞缓行,青衿微拂,似含云霄飞鹤之姿。
他穿过青石铺地的院落,油纸伞面微倾,伞沿垂珠,飞落在地,发出阵阵琤琮之声。
等来到精舍木楼,周岩收伞走了进去,见房间的屏风后一抹纤细窈窕的朦胧身形正准备更换衣裳。
“蓉儿!”
“周岩哥哥好了?”黄蓉如此说来,身形从屏风后方走了出来,略显昏暗的天光下,黄蓉雪嫩纤白的玉足似还踩着淡淡雾气,她身上穿着白色浴袍,怀着抱着衣衫,一滴未被汲干的水珠顺着小腿滚落,如珍珠般在木地板上破碎。
二人成婚已有一年,但黄蓉呈现出来的依旧是少女身姿,脊线优雅,秀挺似竹,因为热气蒸腾过的原因,面颊肌肤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周岩哥哥转过去,蓉儿要更换衣服。”黄蓉嫣然一笑。
周岩呵呵一声,转过身子,紧接着后方便传来哗的衣袍落地声。
黄蓉的呼吸陡然靠近,随后周岩就被自腰后伸过来的白玉般藕臂抱住。
周岩杀术赤,战场大捷,这些事情对于情绪刺激的余韵依旧存在,此刻又化作一些特别的东西。
“周岩哥哥……”
黄蓉的手如蹁飞的蝴蝶,落在周岩腰带正中的水草纹上。
……
风雨如潮汐般一浪一浪拍打着油纸窗户。
同样因厮杀沾染了尘埃、血迹的李莫愁洗浴一番,自屏风后走了出来,她拿着干爽毛巾先是擦拭绸般的头发,随后坐在椅子上,拿了一把锋利小刀。
昏暗的天光下,李莫愁小腿曲起,拿刀修甲,籍着天光看去,那翘起的足趾宛若排列整齐的珍珠,不饰蔻丹却粉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