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几日,营地间伙食非但正常,甚至还比较以往丰盛了不少,这让忐忑的蒙古将士心安很多,随后伙食每日逐减,有心存不满的千夫长问伙夫长,得到回复是白莲教作乱、临安朝廷兵马过江袭击粮草队伍,粮食不足,但很快就回恢复供应。
得到答案的蒙古军士暂且忍耐等待,结果等十多日之后,吃的比牛马都不如。且还分量不足,吃不饱肚子。
踏踏踏地脚步声急促响起,一名身材魁梧,铁塔那般的千夫长大踏步而来,地面的积水随着脚步落下,迸溅起一朵朵水莲花。
“大人!”
“滚开!”
千夫长身手一拨,一名伙夫身形飞出砸在地上,迸溅出好大一片水花来,那千夫长进入宽敞的草棚。
火焰噼噼啪啪地燃烧,煮着粥的铁锅架在火上,有身形精瘦的老儿伙夫长向着铁锅里面投入被蛀虫咬过般的菜叶。
“这能吃吗?马都不吃。”千夫长戟指怒目,伸手掀翻铁锅。
“你要怎样?”
“我要见太子。”
“听说太子去见大汗了。”
“金刀驸马呢,我们要见驸马。”
“这事我做不了主。”
千夫长一把揪起精瘦的伙夫长,“还不快去向你的头汇报,要不然拧下你老儿头颅。”
“放手呀,这就去。”
千夫长松手,伙夫长快步走出营帐,草棚间的数十名伙夫惶恐退了出来,四下散开,那伙夫长一路穿行,到了一处营帐。
“钓叟前辈是否有好消息。”营帐内喝酒的呼延雷笑着斟酒。
烟波钓叟到了案几前,盘膝而坐,举碗一饮而尽,低沉笑道:“应该快了!”
“就等他们忍耐不住动手。”呼延雷咧嘴一笑。
……
嗡嗡地躁动在草棚中弥漫,聚集过来千夫长、百夫长、十长越来越多。
蒙古语的不满、愤怒、谩骂声交叠在一起。
“这是存心,我看就是要饿死我们。”
“万一真没粮呢?”
“可以去抢呀,方圆百里,难不成南人都死绝了。”
“对,就是要折磨我们,如若不然,被带走的人怎不回来?”
“不会是要饿的身子骨发软,被人羊羔一样要宰了。”
“找金刀驸马,他不给我等做主,便杀到开封找太子。“
“对!”
想要再等等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声潮淹没,讯息被传递着,时至午间,窝阔台、拖雷麾下少数蒙古军士之外,乌泱泱的队伍冲出营寨,向山谷外潮水般涌去。
……
地面积水在如雷的马蹄声中荡出层层涟漪,一匹乌骓马跃出,紧随着是第二匹、第三匹,上百匹……
骑兵之后是步兵。
张望岳挂甲,手提虎头枪,他边上是拎着虎头錾金枪的呼延雷、双枪将陆北河、铁扇子时百川等人。
人马皆挂铁甲,装备之精良,让怯薛军都黯然失色。
“止步,回去!”
愤怒的蒙古士兵毫无理性可言,如狼群呼啸,“让开,我等找金刀驸马、太子。”
“抢了刀、马!”
张望岳低沉一笑,拉下面甲,手中虎头枪挥了下,“放箭!”
队伍冲出来时骑步兵已张弓搭箭,嗡的声响,雨幕中发出如裂帛声音,箭似比雨疾,落向迎面而来的人潮。
“噗噗噗”箭镞撕裂肌肤的声音瘆人地响成一片,血花在雨雾中此起彼伏绽开,猛地两侧山林传来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吼,吼!”
不过刹那,烟雨朦胧的山野仿若动了起来,饥饿许久的狮虎豹掀起漫天风雨,从林间冲出,空气中弥漫着的狂野气息让在大寨中特训已经,习惯了狮吼虎啸的军马都嘶鸣不已,不断后退。
……
“凶兽!”
视线内雨雾被一头吊睛白额虎掀开,一名百夫长大惊失色,身子疾避,然饥饿已久的身子跟不上危机反应的意识。
往日里面矫健的身姿慢了半拍,腥风扑鼻,虎爪扣面。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红色血液、黑色毛发喷上了天空。
前面是箭雨,两侧、身后是兽口,不计其数饥肠辘辘的蒙古精兵以惊人的速度流失着生命。
大营那边,有观望的蒙古士兵双腿发软,栽倒在泥水当中,侥幸、害怕的情绪牢牢的占据了意识,那蒙古军士想到了草原,想回家!
……
呼,呼……
千夫长急剧的呼吸声如拉风箱那般响动着,喊杀声、兽吼声已经被抛在了身后,箭伤、爪伤不断的带走体力、血液。
手中攥着一支长箭,杀了一头豹的千夫踉跄奔行着,残存的意思告诉他,还没有安全。
刷,一根钓竿忽从雨雾中冒出,鱼钩精准地插入千夫长琵琶骨。
“啊!”千夫长被鱼竿吊起落向两三丈外的人影。
“嘭!”水花四溅,千夫长铁塔般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他的视野内,那伙夫长讥诮一笑,两手搭了过来,落在颈脖。
咔嚓!
烟波钓叟拧下对方头颅,一脚踢飞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