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濒临万里长江,雄踞蛇山之巅,挺拔独秀,辉煌瑰丽,屋顶错落,翼角嶙峋,层层飞檐,四望如一,从楼的纵向看各层排檐,形如黄鹤,展翅欲飞。
明月的清辉落在恢弘楼宇上,那飞檐处一道黑色人影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起如鹤,行似龙,双手捏成鹰爪,劲爪裂空之时,风啸声竟宛如苍鹰啼唳,摧人耳膜。
陡然又有黑色人影自旁观的江湖中人之间冲出,如缩地成寸,来到周岩、珠玉公主之间,右手腕转个小圈,翻将过来,避开周岩落向珠玉公主的拳头,擒扣手腕。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竟有三名黑衣人难分先后,将攻势落向周岩,方寸之间,杀机无边。
周岩境界提升,身体早就有突发危险下的自警能力,陡然间产生的危机意识如在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令人汗毛倒竖。
“岩儿,小心!”
“周大哥!”
最先响起的是黄药师声音,八方风雨落身,自巍然不动的黄药师这一刻声音都在发颤,他见识广博,但竟没认出来其中两个黑衣人的功法套路,自黄鹤楼楼顶飞下的那道身形使将的虽然是鹰爪功,但黄药师自认就这门功法上的造诣,自己无论如何都达不到那种境界,那身形已不是人,就是一只苍鹰,大巧不工便是神技。
黄药师以“弹指神通”连弹数道气劲袭向欧阳锋,他身形乍起,掀起的风雷声如将通红的烙铁投入了冰水中,空气中刺耳的尖啸刹那间延展向周岩所在方向。
开春时节,江边有雾,地面落有梅花花瓣,一刹那雾气和梅花似在黄药师脚下铺成了条凌空大道。
欧阳锋铁袖翻飞,化开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指力,双肩一晃,施展“瞬息千里”轻功如跗骨之蛆追向黄药师。
李莫愁更靠近周岩所在战团,丈许范围,古墓轻功退趋如神,这是她自修成《易筋断骨篇》,古墓武学登峰造极以来,一身武学当中最接近五绝的本事。
李莫愁不曾修行《乾坤大挪移》这种能刺激人体潜力的武学,但这一刹,她却是将自己潜能都发挥了出来,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青衣横空似玉娇龙,移形换位四丈,身形落地,隔着丈远,白色绸带忽地甩了出来,只听得玎玎玎三声连响,金球疾颤三下,袭向最先攻向周岩的黑衣人。
刹那间周岩以意领气,九阴九阳真气内护经脉脏腑,外遍布于体表,第七层的《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转极致。
他沉肩斜身,右脚倏起,如“蝎子摆尾”,一脚踢在身上背着的玄铁重剑剑鞘鞘尾。
“铿!”低沉的剑鸣刹那间化为如高亢的龙吟,玄铁宝剑脱剑鞘而出,似长虹贯日,扶摇直上撞向从黄鹤楼落下的黑衣人。
周岩右脚落地,身子滴溜溜绕个半圈,双掌由下而上,一掌攻其左,一掌攻其右。使将《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分攻左右黑衣男子。
那以精妙无比手法圈拿周岩的黑衣人招式转换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圈手瞬间变掌为推。
“啪”一声,两掌相击,周岩功法转换,换劲推气,将对方掌力挪移向右手。
自周岩后方空中落下的黑衣人委实不曾料到竟还有这样的变数,刹那间变爪为拳,轰地砸开撞向腹部的玄铁重剑,身子倒掠而出,落在黄鹤楼下的一片阴影中。
那袭向周岩身后的黑衣男子却因李莫愁的拼死相救,不得不分心迎战,反手以不可思议角度抓住李莫愁袭来的白绸,手腕一攥一抖,李莫愁但觉沛然难御的霸道无匹真气顺着白绸轰地落在胸肋处。
“哇!”她喷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踏踏踏不断后退。
“呯”,电光火石间,震退李莫愁的男子左掌再次以难以想象的角度迎上了周岩劈过来掌力。
两掌相击,如炸雷绽开,男子身形一晃,刷地退出数丈。
周岩人影却是在刹那连翻两个筋斗,身子落向李莫愁。
迅雷不及掩耳间的交手,招式瞬息里的转换令人窒息,周岩在刹那间先后使出了《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及其圣火令武功,随机应变的一招“蝎子摆尾”。
这其中还有千钧一发之际对于敌手招式的预判和稍纵即逝时机把握,少了任何一项,周岩怕是早已重伤当场。虽然脱险,但那一瞬间的凶险程度,其实是要超出襄阳城内火工头陀、欧阳锋的联手一击。
周岩凌空倒翻落向李莫愁,那自黄鹤楼落下,站在飞檐下的男子忽又倏动,化作一道疾影攻向周岩。
“休得张狂。”
一声怒音如雷,一杆大枪破空而来刺向黑衣人,对方反手抓住铁枪,下一刻铁枪末端就被张三枪握住。
摩尼教教主“呔”一声,推枪前行,黑衣人双脚如生根,手臂反推,大枪刹那间竟在两人之间弯曲崩成一个阔弧,猛地张三枪脚下大地发出一声沉闷裂响,啪,砖石四分五裂,弯如角弓的大枪又变的笔直,这却是张三枪将对方劲气挪移到地下。
事发突然,以至于杨康有点难以回神,这本是一次简单行动,放出风声,肃清白莲教当中私通无色的内奸,顺势过来看看火工头陀、欧阳锋杀无色、觉远等人,怎料遭遇到了黄药师、洪七公、周岩。
然后事态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摩尼教教主来了,还出现了三个修为看似不逊色周岩的黑衣蒙面人,且似是友非敌。
杨康迅速盘算着如何利用局势。
周岩身形此时已经落在李莫愁身侧。
“莫愁!”
“周大哥莫要担心,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