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工头陀身上缠着宝树和尚的袈裟,剧烈地奔跑中,鲜血从伤口渗透出来,将明黄色袈裟染的猩红。
可纵然如此,他身上的剽悍气息非但不减,反倒是更加凶戾。
“哪来黄毛小儿。”火工头陀森然一笑,手掌转动,握拳、挥出。快如闪电的一拳在空中打出刺耳的爆响声,郭靖以“左右互搏”之术同使“空明拳”,左手一招“空屋住人”拢火工头陀拳势,右手下压,使出一招“深藏若虚”将对方巨大的力量沉向地面,这招“四两拨千斤”打法也委实高明。
只听得轰的巨响,郭靖、火工头陀脚下泥土激起了波浪般的涟漪向四周层层汹涌扩散。
“哈哈,好拳法”,火工头陀称赞一声,上手的攻势却是迅如暴风骤雨,如同雷霆怒涛,转眼轰出二十多拳。
郭靖拆招,身形不断后退,耳际中皆是轰隆隆的拳风,他双手再封火工头陀势大力沉一拳,然只是架了一瞬,身体就朝着后方空中飞了出去,落地滚落数圈,哇一声,喷出大口鲜血。
宝树和尚却在刹那夺了围攻过来的华筝卫兵一把弯刀,他身形疾走成圆,出刀势如惊雷疾电,刷刷刷刷在空中抽出数道血线,华筝、杨铁心身子歪歪扭扭栽了出去。
“嗤!”劲锐的破空声乍然响起,攻向穆念慈的宝树和尚向后劈出一刀,“铮”的巨响,一枚石子刹那爆开。
“休得作恶。”火工头陀身后,天龙如鹰隼扑了过来。五六丈外,弹射出一枚石子的周岩身形急速放大。
“师父,是周岩。”宝树大喊。
火工头陀阴森一笑,伸手自怀中拿出《楞伽经》第四卷将其投掷向侧翼溪谷,“天龙,还不拿经书。”
天龙身形落地,腰身一扭,如箭矢弹射向经书。
火工头陀身子猱进,冲向杨铁心等人,刹那间擒拿抓摔,穆念慈、华筝、杨铁心接二连三被投向溪谷。
“徒儿,走!”
火工头陀带着宝树狂奔远去。
觉远手长臂长,刷地抓住杨铁心,巨大的冲撞力使得他身形踏踏不断后退,直到身子撞上一株松树这才停了下来。
周岩则化成一道疾影,凝实在溪谷一侧,他身形飘忽,啪啪两掌难分先后的落在华筝、穆念慈腰身,这一掌所运正是“乾坤大挪移”第七层转劲功法,吞吐控纵之间,将两人身上直坠向溪谷的力道拨为自左至右横向飞出。
华筝落地便昏迷了过去,穆念慈一个回旋,稳住身形。
郭靖从烟尘中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周岩跨步到郭靖身侧:“郭兄弟怎样?”
“能撑得住。”
“周大侠,这位施主情况不妙。”觉远抱着衣襟血染的杨铁心跑了过来,另外一侧的穆念慈也焦虑喊道:“周大哥,华筝昏迷了过去。”
“到寺中。”周岩一边拿“九花玉露丸”给郭靖吞服,一边对穆念慈、觉远道。
……
莲花青灯将客房投射的亮亮堂堂,灯影之下,杨铁心身上的刀伤触目心惊,肩膀到小腹的肌肤上全是鲜血,手臂上的一道刀伤伤到了筋骨,治疗不及时,难免会有遗症。
白眉老僧手持竹签,插入杨铁心“紫宫”、“中庭”、“关元”、“天池”等身上七处大穴,
竹签硬中带有韧性,刺入穴道后并不流血。
不过十多息,杨铁心身子一颤,哇的呕出几大口淤血来。
老僧取下竹签,拿了一些药粉涂抹在杨铁心身上,前一刻还渗血的伤口竟在极短暂时间凝固了起来。
周岩轻微吐口气,人安全了。
他本想让杨铁心、华筝到寺内,自己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护住二人心脉,蕴养脏腑,再让郭靖传唤军中郎中过来救治,岂料白水寺主持白眉老僧精通医术,出手救人。
周岩看对方针灸术,情不自禁想起“百草仙翁”,觉得老僧也不差对方。
“大师,我爹爹现在如何?”穆念慈见杨铁心呕血后苏醒,忙问道。
“淤血已除,已无大碍,老衲再开个药方,煎药疗养数日便可痊愈。”
“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师医术精湛,小僧敬佩。”同在房间内的无色道。
“山野古刹,求医不便,一来二去,便琢磨出一套治病救人的方法来。”老僧随和,说话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老衲再替女施主治病。”
“多谢大师。”郭靖忙道。
“回头也替施主看看。”
“在下身子骨强健,已无大碍。”
“也罢!”老僧不勉强,带着一名小沙弥前往华筝所在客房。
郭靖内心踏实下来,这才问道:“周兄,这究竟怎回事。”
“说来话长,郭兄弟要准备入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