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夜色之下,襄阳城被巨大的喧嚣笼罩着,奔驰而过的马车、路上拿着包袱脚步匆匆的行人,无不将气氛烘托的不详、紧张。
蒙古大军即将抵达襄阳的消息已经传遍城内,这样的形势下,当年女真南下,血流漂杵一幕自难免被提及,这又滋生了更大不安,这两日以来,不断有流民进入城内,也有不少富户,稍具条件的百姓出城渡江南下。
李莫愁煮茶,随后盘膝而坐,静下心来,运气调息。
忽地商行前院那边似有喧闹声传来,不等她有所念想,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周岩站在温馨的灯光中。
“啊!周大哥。”
李莫愁刷地起身。
周岩笑而不语,张开双臂。
情到正浓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莫愁扑到周岩怀中,一个吻在深秋的寒夜里,滚烫地落下,李莫愁双臂勾着周岩颈脖,樱唇相凑。
灯光中的两道人影分开时,周岩抿了抿嘴唇,莫愁方才的状态有点吓到他了,莫愁是不会亲吻,所以更多时候都是攫取。
他和黄蓉成婚,如今再看处在动情当中的李莫愁,自能由表及内看人,李莫愁身上是有种内媚,这样的特质一旦被展露出来真是风情万种,令人神荡魂移。
其实欧阳克第一眼看到李莫愁的时候,就得出如今周岩的这般结论,丁晓生也是。
周岩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莫愁,但见对方嘴角含着柔美的笑意,眸波中烟气迷离,使人不由自主的兴起一股怜香惜玉的柔情。
他又将李莫愁揽在怀中,拥抱许久,这才温和说道:“走,去商议下事情。”
“嗯!”李莫愁颔首,周岩替她稍微整理下衣领,挽手走出房间,直奔前厅。
……
灯光将厅堂照射的明明晃晃,张望岳也赶了过来。
众人围坐着一张八仙桌,喝茶吃着一些糕点。
拿下襄阳,其实已经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气氛也不凝重,就等郭靖大军抵达,周岩等人清除城内皇城司这股力量便可,想到不久的将来,蒙古大军南下,釜底抽薪,原本轻松的气氛反倒是变得炙热起来。
屋舍如林,檐角交叠,襄阳城夜不眠,城市房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深秋的夜里,纵横交错地勾勒出古城的景象。
距离商行十多里的皇城司下设机构灯火通明。
身着锦衣的都知、快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李燕看着桌上的舆图,不断地揉着眉心。
他是兴奋的。
蒙古南下,天下大乱,皇后会愈发器重自己,等利用铲除史弥远嫡亲,党羽机会拉拢一些官员过来,掌握兵权,便可行大事复国,但这之前,得要有功绩,才能被杨皇后倚重。
“时来天地皆同力。”李燕将手指放下轻扣桌面,自言自语。
昔日他自湖州济王府脱身,调兵再度赶来时,杨康等人早就离去,李燕随后又带着皇城司精锐一路追赶,进入岳州时接收到飞鸽传书,蒙古大军南下。
李燕当即马不停蹄赶赴到襄阳。
皇城司有监察百官,战时搜集情报的职责,李燕一行人轻装入城,并不照会吕文德。就等郭靖大军抵达,拿皇城司下手的周岩都不知曾经和自己合作过,交手过的慕容燕就在城内。
……
襄阳码头,自岳州方向而来的大船靠泊,带着眼罩的公孙止看着古城襄阳,敬佩地说道:“教主洞若观火,当初说蒙古定会南下,果真被猜测个正着。”
杨康早就不去想湖州失利,他微微一笑,“但凡异族南下,从大辽到大金、蒙古,莫不如此,不难猜测。”
“临安朝廷昏庸,或许此刻皇帝还带着官员夜夜笙歌,西湖歌舞几时休。”欧阳克坐到杨康身侧说道。
杨康嗅了下空气,打趣,“怎我去了一趟湖州回来,欧阳兄喜好上胭脂水粉了。”
欧阳克、公孙止面色齐齐一僵。
李全笑道:“我看还是合计合计怎么说服吕文德投靠我等。”
“这有何难,蒙古大军突然南下,吕文德孤立无援,非死便降。投降蒙古人失节,他能有什么选择。襄阳兵马,还不是唾手可得。”杨康笃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