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初停,气温升高,风在山里走,吹动山顶的绿色。
明媚的日光落在房檐下,霍左使穿过庭院,走到厅堂。
“霍左使回来了?”周岩道。
他和黄蓉搜遍了张三枪坠崖下方数里河道未果,先于霍左使、烟波钓叟等人返回。
“嗯,顺流搜寻了十多里,也向沿岸鱼户打探过。”霍左使神情黯然,“但还是没有结果,教主说少侠知道如何行事,我亦知教主意思,摩尼教举事,教中不可无主,请少侠主持大局。”
“不急!”周岩道,“再等等,张教主左手有黄岛主设计、冯默风打造的铁枪,按道理如果坠入河中昏厥,沉入河水才对,我和蓉儿搜寻过数里河底,不曾有丝毫发现。再扩大搜索范围,向上游,沿河周边村落打探。”
霍左使轻微吸口气,愧疚道:“多谢少侠,我倒是忽略这细节,即刻安排人搜寻。”
“好!”
霍左使离去,黄蓉道:“真要搜寻不到了?”
“不放弃希望。”
“嗯,蓉儿知道了。”
“走了,去看看两位大师。”
“好!”
周岩、黄蓉出厅堂,穿过院落,到了后山。
“周大哥,姊姊。”李莫愁迎上来。
周岩、黄蓉搜寻张三枪期间,水性较为寻常的李莫愁、青灵子留在龙虎山,协助摩尼教教徒处理善后的事情,她看到周岩、黄蓉,快步走上前来。
“两位大师今个就要启程返回少林寺。”
周岩看向远处放在木柴的天心尸体,罗汉堂首座会被火化,天龙、觉远带骨灰回去,埋葬于少林寺塔林。
明亮的天光下,觉远、天龙禅师在诵经,松涛阵阵,佛音袅袅,无色却显得失魂落魄。
“我去看看无色。”周岩对黄蓉、李莫愁招呼一声,走向昔日白莲教的圣子无色。
“如果不是我,大师也不会遭难。”周岩站在无色身侧时,对方声音低沉说道。
“自然有成理,生死道无常。莫要有心障。”无色愣了一下,体味周岩这番话,半晌后道:“多谢少侠指点迷津。”
“往后有何筹算?”
“先送大师回少林。”
周岩点头,不再言语,有些事情细思起来,充满玄机,无色的命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拨弄着一般,将他一步步引导向少林寺。
午间时分,天龙禅师、觉远诵经完毕,天龙点燃木柴,烈焰熊熊。
尘世如秋风,人生似落叶。
世间再无罗汉堂天心禅师。
日头西移,周岩、黄蓉、李莫愁、刘轻舟等人送觉远、天龙、无色、青灵子下山,他道一声珍重,四人渐行渐远。
“走吧,周岩哥哥。”黄蓉看着觉远等人消失在林荫的尽头,开口说道。
“嗯。”
“少林寺也真是多灾多难。无色命运多舛。”烟波钓叟唏嘘一声。
“但少林寺也定会中兴鼎盛。”周岩说来。
“小友眼光如炬,你这样说来,少林寺定有成为武林泰斗之日,我看呀,少林寺的中兴就在觉远、天龙两位大师身上。”
“钓叟好眼光。”刘轻舟道。
烟波钓叟嘿嘿一声,罕见的没和刘轻舟斗嘴。
众人折返向山上走去,山下大道岔西方向,一辆牛车咕噜噜行驶来,驾车扬鞭的女子远远看到周岩、黄蓉、李莫愁等人,惊喜喊道:“周阿哥!”
黄蓉闻言身子哆嗦。李莫愁有点迷惑。
周岩有点发懵的转身,但见身穿彩色衣裙的何沅君如一只蹁跹蝴蝶自牛车跃下,招手喊道:“周阿哥,张教主在车里。”
巨大的惊喜就那么出乎预料地倾泻而来,轰击的脑子嗡嗡作响,周岩摇了摇头,跨步跃向牛车,他身形落地,一只铁枪挑起车帘,张三枪沧桑,带着绿色的脸面忽地进入眼帘。
“周兄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岩笑。
……
庭院被夏日的光芒笼罩着,一切都显得明媚,日光照在方方的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树上有鸟鸣婉转。
张三枪稍显中气不足的说话声回响着,周岩、黄蓉、李莫愁、烟波钓叟等人间或时刻会向何沅君看一眼。
相貌明艳美貌大气的女子莞尔一笑,没有羞涩,眸光明亮,但现场所有人当中,只有周岩通过张三枪的言语,懂一些何沅君那眼神的意思。
何沅君成了张三枪的义妹。
周岩夺铁掌峰,裘千尺、梁小武等人抵达经营山寨期间,他和老顽童、瑛姑等人拜访过一灯大师,何沅君也在,但俩人不曾有太多言语。不过周岩当时能看的出来少女的闷闷不乐。
周岩等人离去,何沅君辞别一灯师父、朱子柳、武三通,说要回大理陪伴武家娘子,这里面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因素。
武三通情感畸形,随着何沅君越来越美艳绝色,竟恋上了自己义女,一年之前在嵩山,何沅君遭遇周岩等人,武三通的这种扭曲情感已经有表露迹象,当时何沅君并未察觉出来,就觉得义父处处严管着自己,不让和外人接触,时过一年,心思越来越成熟敏感的何沅君察觉到了武三通看待自己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有所不同。
她惶恐害怕,又无法找人诉说,能选择的也只有避开武三通返回大理。
周岩等人离去,何沅君对一灯大师、武三通等人说许久不曾回大理,想念义母,借故离开。这一走便感觉身似浮萍无所依。鬼使神差,她顺着周岩去龙虎山的路径前行,结果遇到坠崖的张三枪。
何沅君在终南山古墓外见过张三枪,但不知道山上是摩尼教的坛口,寻思张三枪这等人物遭受重伤,定遇到欧阳锋、火工头陀这类当世最厉害的高手,她直接带着昏迷的张三枪离去。
何沅君知对方和周岩是生死之交,悉心照顾。张三枪光明磊落但心思缜密,一个十八九岁女孩儿侍奉自己,事后被人说三道四,毁了名誉如何还能安身立足。
张三枪知道何沅君识得周岩。他答谢救命恩情,问何沅君可愿意做义妹。
何沅君不曾想到张三枪心存照顾自己名誉的想法,她想的倒是义父那边说什么也不能长久居住,天大地大无处去,在摩尼教安身立足,反倒是不错选择。因为周岩,她也相信相信张三枪为人。
何沅君欣然答应。
种种机缘巧合,何沅君成了张三枪义妹。
周岩能看懂何沅君的眼神,是因猜测出对方肯定察觉到了武三通的畸情,要躲着武三通,大理非长久安身之地,摩尼教便成了最好的庇护所。
有张三枪护着,武三通无可奈何。
周岩唏嘘一声,思维从这些讯息中脱离出来,笑着对张三枪道:“恭喜教主。”
张三枪哈哈一声,“因祸得福。”
“我来给教主疗伤。”
“庄世遗的阴寒掌力难以根治,周兄弟不急出手。”
周岩胸有成竹,虽才修成《九阳真经》第二卷,但张三枪内力深厚,治疗寒毒足够。
“试一试。”
“好!”张三枪见周岩执着,痛快道。
俩人进入练功房,张三枪解了上衣盘膝而坐,一个碧绿的五指掌印赫然呈现在周岩视线内,
他伸手抚摸,只觉掌印处炙热异常,周围却是冰冷,这和倚天世界中张无忌所中“玄冥神掌”症状一般无二。
周岩盘膝而坐,双手抵在张三枪“命门”,默运功力,将对方体内寒气吸入到自身,一个时辰后,张三枪脸上的绿气尽消。
周岩收功,慢慢以真气通走三关,鼓荡气窍存储中的“九阳真气”化解寒气。半个时辰后寒气悉数化解。此时张三枪已精神大振。
周岩再替张三枪化解经脉间的残余寒气,他双手抵背传送九阳真气,摩尼教教主但觉一股暖烘烘的真气从“命门”进入,向镇锁任、督、冲三脉的“阴蹻库”流注,折而走向尾闾关,然后分两支上行,经腰脊两旁的“辘轳关”,上行经背、肩、颈而至“玉枕关”,真气通三关,循环一周,身子如灌甘露,通体舒坦,寒气尽解。
周岩收功,张三枪道:“多谢周兄弟,身子已经无恙。”
“是教主中掌之后以内力护住‘顶门’、‘心口’、‘丹田’,这才能如此快速治愈,我和庄世遗曾经交手过,那时他的阴寒掌力比较当下,差了数个档次。”
“确实,庄世遗不可小觑。”张三枪点头。
周岩拿出羊皮卷、圣火令,“两枚圣火令是七公自欧阳锋手中所得,《乾坤大挪移》功法在下已有修行。”
张三枪哈哈一笑,“某家举事,中土摩尼教和波斯总教再无直属关系,自成一派,也无需恪守总教规矩,你我情同手足,有恩于某家、我教,只管修行。只是这功法难修,天赋出众者大成第一层少说数年,不过周兄弟天赋异禀,一年半载应差不多。”
周岩笑道:“教主说的是,痛饮一番如何?”
“不急,周兄弟说说修行《乾坤大挪移》第一曾可有障碍,某家可说说修行心得。”
周岩抓了抓头发。
“某家当时修行,时过一年这才入门,不过那时内力浅薄,进度缓慢,不可和周兄弟相提并论。你但说无妨。”
“到第三层了。”
“天赋出众者,圆满第三层需要……”忽地张三枪瞪大眼睛,“周兄弟方才说甚?”
“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