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儿,魂不内荡,神不外游。”马钰说道。
郭靖脑子嗡地一声,他看着马钰,记忆的青鸟又回来了。
大漠传功,恩同再造。
当时道长说的就是“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自己学会了魂不内荡,神不外游,控制心神。
郭靖长吸口气,思绪回笼,随同回来的还有理智,“对不起妹子,失礼了。”
“都是自家人,郭大哥客气。”穆念慈不停的抹着眼泪。
柯镇恶道:“靖儿,我们说说现实的话,我和你几位师父到开封时没少看到鞑子烧杀抢掠,你往后怎做?”
周岩过来,说道,“慢慢聊。郭兄弟不着急。”
“嗯!”
穆念慈、裘千尺、呼延雷等人起身离去,庭院内是韩当、周岩、张望岳、杨铁心、全真三子、江南四侠,黄药师和黄蓉也从庭院一侧房间走了出来,郭靖忙起身问安。
黄药师说无需多礼。
众人落座,郭靖道:“靖儿也看到了拖雷、窝阔台的兵烧伤抢掠,恩公让我多看多想,但很多问题靖儿还不曾想明白。”
“当务之急是拖雷、窝阔台入城后如何决策,是剿灭金国残兵败将后止戈还是挥师南下。”张望岳道。
“我也不知道大汗意思。”
杨铁心忽道:“在中都时靖儿不说大汗给了密囊,要等打下开封后和拖雷、窝阔台一道看来。”
“嗯!”
“或许密囊中就有大汗指令。”黄蓉灵眸一转。
“蓉儿说的有道理,可以打开看看。”黄药师性格不羁,随口说来。
倘若是在中都,郭靖定会拒绝,但自饮马黄河以来,郭靖屡见蒙古士兵杀戮,他深信不疑的周岩又说“非我族类,齐心必异”这样的话,郭靖内心早就动摇。
他犹豫道:“密囊用火漆密封,漆上盖了大汗的印章。启囊之前,我和拖雷、窝阔台等要相互检查。”
朱聪道:“靖儿拿囊我来看看。”
“嗯!”
郭靖自怀中拿出锦囊。
朱聪接了过来,反复瞧看,笑道:“何须弄损火漆,只消挑破锦囊,回头织补归原,决无丝毫破绽。”
韩小莹道:“二哥就擅长此道。”
周岩内心呵一声,倒是忘记了朱聪是妙手书生,精通旁门左道之术。
郭靖不再犹豫,“劳烦二师父打开看看。”
黄蓉当即找了细针,朱聪挑开锦锻上的丝络,从缝中取出一张纸来,摊在桌子上。
不久之后,性格温柔的韩小莹一掌拍在石桌。
原是纸张上写着“窝阔台、拖雷、郭靖三军拿下开封府之后,赏封郭靖为宋王,清扫金国余孽,移师南向,攻打临安,窝阔台、拖雷协同作战,倘若不从,立即斩首。”
周岩轻微吐口气,和射雕江湖比较,稍微有出入,这应该是从中都之战郭靖身先士卒登上城池,成吉思汗许诺打下开封,封郭靖为王导致的变数。
郭靖目瞪口呆。
杨铁心喃喃自语,“周兄弟说的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惜大汗不到开封,否则老道舍了性命也要行刺一番。”丘处机怒发冲冠。
众人义愤填膺,郭靖许久才回神过来,求助看向周岩。
周岩道:“郭兄弟莫要焦急。”
“嗯,郭靖都听恩公的。”
周岩看黄药师:“岳父之见呢?”
黄药师不假思索,出口三策。
“上策,郭靖虚与委蛇,当这宋王,先清缴金国残兵,才攻襄阳,等陈兵长江,伏牛山大寨兵马截断拖雷等人后路,一举围歼,拿下开封府。”
“中策,趁窝阔台兵马尚未度过黄河,大寨出兵,打个措手不及。”
“下策就是郭家大哥不当这个宋王,随着周岩哥哥等出城。”黄蓉说道。
“没错!”黄药师点头。
“上策是靖儿当宋王,可免遭生灵涂炭,但靖儿的性格未必做得来这事。”韩小莹忧心忡忡。
周岩在刹那间都猜测不出郭靖脑海里面此时是如何的翻江倒海,但见对方神情犹豫、挣扎、担忧、痛苦、迷茫、坚定。
这种情绪交错,逐一放大,继而又被后一种情绪替代,院内落针可闻。
足足十多息之后,郭靖眸子中的情绪并未化成多数人预料中的坚定,而是平静,平静如潭。
“好,我当宋王。”
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