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舍周边是四季常青的葱郁古树,格子门窗自顶及地,室内炭火烧的旺盛,温暖如春。
史弥远有一张一眼看去给人公允无私、救世为民的脸面。
单看相貌,很难将对方和招权纳贿,货赂公行等恶迹关联在一起。
他坐在居中的椅子上,边上是窝阔台、丁晓生。
一名小太监麻利地沏好壶茶,为史弥远、窝阔台、丁晓生各自端上一杯。
史弥远笑着说道:“这是供奉大内的皇尖,请太子、法师品尝。”
丁晓生拿起杯茶,见雀舌般的茶尖儿还在水中滴溜溜地打着转儿,嗅之清香,他抿一口,称赞道:“余味无穷,好茶。”
窝阔台也喝了一口,笑道:“我还是喜欢马奶茶。”
“王子快人快语。”史弥远道。
窝阔台忽地一笑,“今夜怕又要令人失望。”
丁晓生笑道:“言之尚早。”
“本王再喝几杯茶,和丞相闲叙尽兴。”窝阔台笑着说道。
史弥远赔笑,面色稍显尴尬。
……
李燕腰挎长剑,在九曲回廊间走动巡戒,蒙古王子窝阔台和丞相洽谈,他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谁知道那个手持重剑的贼子会不会出现在府中,大喊一声“狗官纳命来”。
前行间李燕忽地止步,开口道:“为甚最近不曾看到李大人?”
“或许李大人在调查张望岳。”
李燕点头,不再言语,缓行向前,待到了皆披白袍的亭台水榭处,李燕稍作停留,原路返回,走向精舍附近。
顷刻之后,杨康、欧阳克从距离水榭不远的假山背后走了出来。
两人一身白衣,白巾蒙面,提纵起落,翩然闪入一株株梅树之间,劲风掠过,穿过霜雪,身形之快,如幻似虚。
十多息之后,周岩、张三枪从水榭尽头四季常青的古树上悄然飘坠下来。
“你两人身形好生熟悉。”张三枪道。
周岩低沉一笑:“欧阳克、杨康。”
“确定?”
“和这二人打过太多次的交道,错不了。”
“目的呢?”
“自是杀史弥远,破坏临安朝廷、蒙古结盟。”
“我们先坐山观虎斗?”张三枪问。
“见机行事。”
“好!”
说话声停了下来,周岩、张三枪身形在王府鳞次栉比的建筑间时隐时现,远远跟着杨康、欧阳克靠近向史弥远、窝阔台等人所在精舍。
……
杨康对于府中地形了若指掌,他带着欧阳克,身影飘飞在屋顶上、树冠上,避开守卫,形同一只白色夜枭,轨迹不定地前行。
不多时便到了精舍外围,杨康身形忽停了下来,面有喜色。
“欧阳兄可发现什么?”
“有蒙古侍卫。”
“没错,你说会不会是窝阔台他们和史弥远在一起。”
“好像有点道理。杀进去。”
“再等等。”
两人身形无声拔起,没入到前方树冠如伞的古树中,彻底安静下来。
亥时的棒子声响过长街,精舍门打开,三人走了出来,杨康目光骤缩,他轻而易举从潇湘子口述的讯息中辨认出了窝阔台、丁晓生。
“欧阳兄,那两人是史弥远、窝阔台。”
“另外一人是丁晓生?”欧阳克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