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清风微拂,吹卷了一城烟岚。
杨康大婚,在太子府酬宾。
宾客有西夏一品堂李无相一众人,临安皇城司李燕、李太平,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绝情谷谷主公孙止,白驼山少主欧阳克,龙门镖局大掌柜张进忠,长风镖局大掌柜尹东来,赫连春城之父赫连瞻台等。
火工头陀也派遣宝贤禅师过来。来者当中还有白莲教的九死生、圣子无色。余化成安排无色过来,纯粹是为还人情。
西昆仑山之战,欧阳锋、赫连春城等人出手对付过张三枪、周岩。西夏和亲,杨康大婚,天下皆知,他闻讯安排两人携礼,算是答谢。
金国境内,亦有不少门派送礼过来,诸如六合门、神掌门、螳螂门、太行金刀门、君山伏牛派等。
秋光明媚,有锦衣玉带大汉踏步前行,那汉子一对燕翅眉,长脸狭眸,薄唇挺鼻,下颌蓄有短须,端是气度不凡,身侧跟着三名弟子。
汉子说道:“太子酬宾,来者各门各派好手也不知凡几,你等记住,少说多听,莫东张西望,折损了我六合门颜面。”
“知道师父。”三人齐齐说道。
“也不知周少侠会不会来,弟子等仰慕已久。”
几名六合门的弟子随同掌门上过少室山,曾瞧见周岩对垒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周岩那一战成名。
男子道:“少室山之战,周小侠曾和裘帮主交手过,而对方又是太子贵宾,怎会到开封府来。”
“徒儿考虑不周。”
几人前行间,迎面过来一名上了年纪的文士,那人打着哈欠,看似精神不振,交错而过时,文士忽脚下不稳,身子踉跄,六合门的大汉猝不及防,被撞个正着。
“对不住,对不住。”文士忙作揖道歉,大汉见文士全身油腻,看来少说也有十多天没洗澡了的样子,面色不悦,可对方礼数周到,态度诚恳,便也不做计较,道:“无碍!”
文士侧身,让开道路。
四人走远些时,六合门弟子道:“那文士看起来就像不学无术之辈。”
大汉脸一沉,“背后莫论人。”
“知道了,师父。”
几人不再谈及文士,前行两里,太子府气派的门楼在望,络绎不绝的江湖汉子手持请帖鱼贯而入,有数名长风镖局的镖师身着便服,目光鹰隼般瞧着来往江湖中人。
这些个镖师武功尚可,关键是走南闯北押镖走镖,识得不少武林中人,还参与过古墓、中都城的多次江湖打斗,认识周岩、张三枪、张望岳等。
汉子抵前,自怀中拿请帖,忽地面色一变,空空如也。
江湖经验自是丰富,汉子面色一变,心道先前撞了自己一下的文士有问题。
“师父怎了?”有弟子问。
那汉子转身疾走。
几名弟子不明所以,快速跟上。
十多息之后,化妆易容的韩小莹、朱聪、全金发、南希仁走来,四人身怀喂毒暗器,手持请帖,轻而易举进入了太子府。
周岩、黄蓉早就坐在了太子府的席位间
以两人的轻身功夫,潜入太子府,自没有什么难度。前夜晚间进入,窥探消息,但因杨康在宫内,没有收获。藏匿在府中,待宾客源源不断进入,现身混入其中,寻了桌位坐下来。
宴席设置在了临湖别院,场地宽敞,分隔成两块,靠湖水榭有数席,用来招待或身份尊贵,或修为不凡的江湖中人。
欧阳克、李无相、李燕、李太平、无色、公孙止、宝贤等人都在那边。
周岩所在场间,摆着一张张八仙桌,一桌四人。
杂役穿廊过院,口中念着上菜号子,态度殷勤的地将菜肴酒水悉数摆上,招呼宾客们落座畅歠。
黄蓉视线自水榭那边回笼过来,笑着说道:“来了不少人,裘千仞、公孙止、宝贤和尚都在。”
身在虎穴,周岩神情镇定自若,只要没有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两人,便无所畏惧。
李无相修为出众,不逊色裘千仞,甚至比对方更加难缠,但一来厮杀经验欠缺,再则打法颇为克制,真要有个意外,脱身不难。
他笑道:“酒足饭饱,晚间再继续窥探,不出意外,今夜杨康定会在太子府。”
“嗯!”黄蓉点头。
十月金秋,正是吃蟹时,桌上有蟹。
黄蓉给周岩倒酒,道:“西风起,蟹脚痒,如今秋高气爽,正是吃蟹时节,蓉儿给你剥蟹。”
她这样说来,却见周岩拿过一只蟹,打开蟹斗,掰下只蟹脚,动作娴熟的挑去蟹囊和腮,用蟹尖剔去心和前肠,将那白嫩鲜洁的蟹肉剔到碗中,笑道:“无需蘸姜醋,原味浓郁香醇,更加爽口。”
黄蓉有点被惊喜到了:“蓉儿在太湖时常吃蟹,可还没有你娴熟会吃呢。你好生怜惜人。”
周岩微微一笑,心道这算什么。
忽地有阔口宽眉大汉上前道:“九月吃雌蟹,十月吃雄蟹,两位深谙其中真味,可否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