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断臂的阚泽,躺在地上嚎陶惨叫,疯了似的打起了滚来。
田丰颤巍巍站了起来。
张燕,朱灵等皆站了起来。
众人目瞪口呆,愕然的看着眼前一幕,皆以为看花了眼。
就在前一瞬,所有人皆以为,刘封被阚泽说动,萌生了降吴之心。
后一瞬,刘封竟陡然拔剑,斩断了阚泽一臂。
众人惊悚茫然的望着手提血剑的刘封,全然猜不出这位齐王,何以会突施这般狠厉手段。
“来人,为他止血,莫要让他死了,让天下人笑我刘封没有气度,竟斩杀使者。”
刘封血剑一收,冷冷喝道。
左右士卒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为阚泽扎臂止血。
刘封则坐回上位,呷着汤茶,坐看阚泽惨状。
“齐王,你这是——”
“岳父且莫言!”
刘封微微拂手,示意田丰先不必急着开口。
田丰满腹疑问咽了下去,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惊疑的望着自家女婿,揣测着他此举动机。
哀嚎声渐止,阚泽断臂被包扎止血,终于是缓过了劲来。
“刘封,你,你,你为何如此对我~~”
甫一清醒过来,阚泽便挣扎起来,冲着刘封悲愤质问道。
刘封欣赏着他的歇厮底里,冷哼道:
“阚泽,汝当真以为吾乃一介莽夫,蠢不可及,会相信你那连篇谎话?”
“汝当真以为,吾会信曹操只想要吾豫徐扬三州,而非鲸吞我大汉十州?”
“或者汝当真以为,吾会信曹操言而有信,只满足于令吾纳表称臣?”
阚泽一震,满脸怨愤霎时间变为惊愕。
他显然没料到,“有勇无谋”的刘封,竟然识破了曹操的诱饵。
一旁田丰亦是脸色一变,幡然惊醒过来。
刘封一指阚泽,厉声道: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吾不杀汝,却要借汝一臂,以报曹贼对吾的轻视羞辱!”
“汝滚回去告诉曹贼,吾与吾兄长之争,乃是我们兄弟间的家事,断不容他这逆贼从中渔利。”
“他不过是吾父手下败将,他日吾为大汉踏平江南,必亲手斩下他的首级。”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吾降他?”
阚泽神色震撼,原本愤怒的脸上,竟是掠起几分肃然起敬。
这位年轻的大汉皇子,竟有这般风骨气节?
宁死于刘裕之手,亦不做勾结外寇,祸及国家的罪人!
震撼过后,阚泽咬牙道:
“齐王,你当真是有骨气,不愧是刘玄德之子。”
“可你想清楚了没有,你今日伤吾,便是断了归顺我大吴的后路。”
“吾家天子必灭你,你兄刘裕也必除你而后快。”
“就凭你一己之力,区区两万兵马,焉能敌两国之兵夹击。”
“你当真不怕死吗?”
阚泽还心存最后一线希望,以为可以说服刘封。
刘封却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极心狂傲,仿若目空一切。
大笑后,刘封冷哼一声,傲然道:
“我刘封乃刘备之子,大汉皇族,铁铮铮的好汉,我岂惧一死!”
“你滚回去告诉曹贼,他想取吾首级,尽管放马来攻,吾等着他!”
阚泽愕然。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刘封斩他一臂,乃是为向曹操示威。
人家刘封天潢贵胄,根本就是耻于做叛国之贼,耻于降你曹操那赘阉遗丑。
说直白点,你曹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也配?
阚泽震撼已极,一时僵在原地,竟不知所措。
“还不快滚,莫非要等吾改了主意,要斩汝首级不成?”
刘封一声沉喝。
阚泽蓦然反应过来,再不敢迟疑,慌忙步履蹒跚的仓皇而逃。
府堂内。
诸将目送阚泽离去,心中五味杂陈,有人敬于刘封的气节,亦有人暗自摇头叹息。
“岳丈,吾适才所为,岳丈以为如何?”
刘封目光转向了田丰。
田丰缓过神来,眼神亦是复杂,叹道:
“齐王有这等气节风骨,不愧为大汉皇子,刘氏子孙,臣钦佩之至。”
“只是…”
话锋一转后,田丰却叹道:
“殿下适才所为,同样也断了借助于吴国之力,争夺皇位的可能。”
“今日之后,殿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了。”
刘封却面无悔色,只问道:
“哪两条路,但请岳丈明言。”
田丰深吸一口气,说道:
“第一条路,接受现实,上表向太子表明臣服之意,生死皆付于太子决断。”
“第二条路,以勤王救驾为名,即刻率军星夜兼程杀回襄阳,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事成,或尚有翻盘之机。”
“事败,身死名灭!”
刘封沉默,负手踱步。
府堂内鸦雀无声。
张燕,朱灵等诸将,目光齐聚于刘封身上,一颗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皆知,刘封接下来的决断,将决定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