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身为军师,自然得即刻动身北上,往大营为老刘出谋划策。
“军师放心吧,俺就是不听兄长的话,也不敢不听你的话啊。”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俺从今日起,连酒都一滴不沾,每天除了吃饭就只读书,好好修身养性,绝不动攻打江都的一丝念头!”
张飞拍着胸膛,一本正经的打起了保票。
边哲笑了一笑,便想有步骘从旁辅佐,张飞应该是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便安了心,转身要登船。
“军师啊,俺有件小事儿,险些忘了跟你讲。”
张飞却忽然拉住了他,挠着后脑壳,讪讪笑道:
“那日杀进淮阴时,俺撞见一队曹兵护着一妙龄女子,俺就截了下来,发现竟是个美人。”
“俺想着军师你不是好这口么,俺便把那丫头给留下,原是已经送到你屋里去了。”
“谁想着咱不是急着南下高邮么,连觉都没睡一晚就匆匆南下,你才没见着那丫头,所以嘛…”
听到这里边哲已明白,心下不由苦笑。
不得不说,三爷这人真是能处啊,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自己这个“嗜好”。
虽说这个“嗜好”,本就是“欲加之罪”,不过总归是张飞一番好意,自己也没啥吃亏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事,边哲不屑为之。
于是也就懒得辩解,索性一拱手: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翼德将军美意了,那美人就先留着,待打完这仗再说。”
张飞却干咳几声,笑道:
“其实俺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是那丫头她姓步,俺想着步子山也姓步,后来便跟他提了一嘴。”
“谁想到,这丫头正是他的胞妹,当日原是要被曹贼强行掳去,半道上才被俺给截住。”
“你说这巧不巧?”
步骘之妹。
边哲眼眸一动,心下大抵已猜出那美人的姓名。
还真是巧啊…
思绪一转后,边哲遂道:
“既是步子山的妹妹,自然得以礼相待,翼德将军你还不赶紧把人送回步家去?”
张飞却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事儿俺也说了,可那步子山说,其妹都已送到军师你房中,此乃人尽皆知之事,岂有再接回来的道理?”
“步子山也说了,令妹既是与军师你有缘,他这个做兄长的愿意做主,将其妹许配于军师。”
“俺觉着这桩婚事甚好,于公于事皆大欢喜,所以俺想做一回媒人,不知军师意下如何?”
边哲明白了。
一黄花大闺女,都塞到自己屋里了,再接出来于清誉有损。
这个步骘索性顺水推舟,结下这门亲事。
想自己身为边氏子弟,名门之后,又是老刘谋主,要家世有家世,要权势有权势,放着这般结亲的大好机会,以步骘的政治嗅觉,岂能错过。
人家也是想追求进步呀…
至于自己这边,步氏乃广陵大姓,自己纳了步氏之女,也有利于为老刘安抚广陵士人。
如张飞所说,于公于私,这确实是桩双赢之事。
既是如此,边哲自然没理由拒绝,遂是一叹:
“既是那步子山有此美意,翼德将军你又要做这个媒,就依你们便是。”
张飞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大笑道:
“俺就知道,这么一桩美事,军师你绝不会拒绝。”
“你放心吧,那步家千金俺可是亲眼看过,绝对称得上世间少有的美人,你纳了她绝不吃亏。”
“哈哈哈——”
边哲摇头笑叹,这才告辞而去。
登船,扬帆,数船战船启航北上。
徐盛率数百精锐,亲自护送边哲,由中渎水北上淮水。
边哲则立于船首,欣赏着两岸风光,心中筹谋着攻取盱眙之策。
船行半日,忽然狂风大作,江上浪涛翻滚,战船左右颠簸起来。
徐盛匆忙上前,要扶着边哲往船舱避风。
便在这时,边哲忽然瞧见,江上似有一叶走舸被风浪掀翻,有两人正在江中挣扎。
既然撞上了,焉有见死不救之理?
边哲便叫徐盛把船靠过去,顺手将那两个落水之人救下。
徐盛当即招呼水卒驱船救人。
那两个淋成落汤鸡的落水者,便幸运的被救了上来。
须臾。
更换了衣裳的荀氏叔侄,便站在了边哲面前。
他二人甩脱曹休的跟随后,便假借商人的身份,自中渎水北上。
谁想接近淮阴时,却遭遇了这场风浪,不幸将船掀翻,二人也坠落水中。
幸得被这一艘经过的官船所救,捡回了一条性命。
更换过衣服后,荀彧便带着荀绍,前来拜见这艘官船的主人,欲当面道谢。
“多谢这位郎君出手相救,不知郎君尊姓大名?”
荀彧面带感激,拱手一揖。
边哲拂手示意免礼,口中淡淡道: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在下边哲是也!”
边哲!
这个名字一出,荀氏叔侄身形陡然一震,脸色骤然大变。
荀绍更是神情骇然,猛是看向了荀彧。
眼前这救命恩人,竟然是自己妹夫,是叔父你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