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旁人议论他小心眼,他这个人向来是恩怨分明。
边氏一族于他有一饭之恩,曹操父子于他又有追杀之仇,当初他可是立誓,一定要给曹操销户。
不灭尽曹氏夏侯氏,又如何念头通达,如何能睡得踏实?
而先前老刘虽帮他杀了曹操不少族人,大多都是曹氏夏侯氏中的小角色。
今日所斩这个曹洪,才称得上是曹家真正重量级角色,才算是真正出了一口恶气。
“翼德将军,今日能斩曹洪这条大鱼,以慰我边氏在天之灵,我得多谢你才是,改日我请你喝酒!”
边哲笑看向了张飞。
“玄龄军师你这话就见外了,若非你一手托扶,俺兄长焉有今日成就?”
“跟你为兄长做的那些事比起来,俺这点举手之劳,算个屁呀!”
张飞“严辞”拒绝了边哲的致谢。
接着却一钩边哲肩膀,笑眯眯道:
“不过这酒嘛,倒也不是不可以喝,其实酒俺早备下了,只是兄长叮嘱过不让俺多喝,怕俺误事。”
“现下仗也打完了,俺总该能喝个痛快了吧,军师你可得舍命陪君子哦。”
边哲摇头一笑。
张飞嗜酒如命,一日无酒不欢。
这几日滴酒不沾,也真是难他了。
“此战虽胜,这仗却还没打完,庆功宴恐怕翼德将军你还要再忍几日。”
边哲话中有话,另有弦音。
张飞一愣,摸了摸脑壳,一脸茫然。
“走,我们先往岸边与徐文向会合,有些猜测我还需确认一下。”
边哲当即下城而去。
张飞心中好奇,却只好跟随边哲出城,直奔海边。
港口内,一艘艘的刘军战船,已陆续入港靠岸。
“翼德将军,军师!”
“盛幸不辱命,全歼曹操水军,一条船也没放跑,还生擒敌将蒋钦,特向两位复命!”
码头之上,徐盛见他二人策马而来,先一步上前拜见。
张飞一跃下马,拍着徐盛肩膀赞道:
“军师说的没错,你徐文向果真乃水战好手,这一仗首功非你莫属,俺回头亲自为你向兄长请功!”
徐盛自然是心下暗喜。
这一仗下来,自己这个琅邪小人物,不说名动天下,至少也当名动徐淮了吧。
凭借此功,在刘备帐前,也当站稳了一席之地。
窃喜归窃喜,徐盛不敢倨功,忙是一番谦逊,将功劳推还给张飞统帅有功,边哲的神机妙算。
“文向,你适才说生擒了蒋钦,将此人带上来吧,我有话要问。”
边哲的关注点,却在那个“江东十二虎臣”之一的蒋钦身上。
徐盛当即令将蒋钦押解上来。
须臾,一名神色黯然,眼神不安的年轻武将,被押解了上来。
“蒋公奕,吾乃刘使君帐前军师边哲是也,我现在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可愿如实回答?”
边哲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亮明身份。
蒋钦身形一震,抬起头来,惊异的目光望向眼前这位年轻谋士。
边哲!
这个名字,现下在曹营之中,可是如雷贯耳啊。
人人皆知其乃刘备谋主,知其与曹操有灭门之仇,更知曹操从兖州被赶至广陵,皆拜其诸般鬼谋奇策所赐。
这么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此时此刻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蒋钦一时间心神澎湃,不知所以。
“我问你,曹操令曹洪与你自长江入海,偷袭我海西同时,是否已暗中回师北上,意图袭取盱眙,截断孙策归路?”
边哲却不理会他的情绪波动,直接便问道。
蒋钦大惊失色,嘴巴瞬间缩成夸张的圆形,眼眸涌起骇然之色。
边哲微微一笑。
不用他回答,光凭其表情变化,便可判断自己推算无误。
徐盛也看穿了蒋钦心中震撼所在,便道:
“你不必大惊小怪,我家边军师神机妙算,曹贼一举一动皆在他掌握之中。”
“我家军师早算准曹贼既想海上偷袭海西,奔袭我下邳,又想急袭盱眙,一举令我军和袁军不战自溃,他好趁势吞取徐州。”
“不然我们为何会重兵在此,坐等你们自投罗网?”
徐盛点破了玄机。
蒋钦方始恍然大悟,眼神由骇然化为惊叹,不禁感慨道:
“钦在曹营时,没少听闻边军师的种种奇谋之举,钦还不太相信,这世上有如此智谋超凡之人。”
“今日钦方知,自己真乃井底之蛙,孤陋寡闻了。”
“钦落于你们之手,一点都不冤枉,唉~~”
边哲虽有心替老刘招降他,不过现下时间紧迫,也无暇安抚。
当下向南一指,再问道:
“那我再问你,现下曹操是否已率主力,暗中移师至了淮阴城,准备等你率水军自海入淮前去会合,尔后沿淮水西进奔袭盱眙?”
蒋钦身形一颤,又吃一惊。
连曹操奔袭盱眙的计划,竟然也洞悉无余?
这位边军师,智计当真是强到令人背后发凉的地步。
“边军师真…真乃神人也,不错,曹公现下确实已率军移驻淮阴城,等着钦率水军战船去接应。”
蒋钦既非曹操死忠,今既被俘,又对边哲之智畏服,索性如实交待。
边哲心中有了底,遂令交蒋钦以礼相待,先行遂往海西交由老刘招抚。
招贤纳士这种专业的活,自然还是得由老刘这位魅魔来做更合适。
“曹公输的不冤,曹洪也死的不冤枉呀…”
蒋钦是喃喃自语,唏嘘感慨,任由左右士卒将其带走。
“玄龄军师,你适才说这仗还没打完,还说要确认一下。”
“你问了这个蒋钦一大堆,也该确认完了,你到底啥意思呀?”
张飞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边哲向着淮水方向一指,冷笑道:
“翼德将军,即刻下令全军登船入海吧。”
“曹操不是想海上奇袭海西么,咱们就以牙还牙,由海入淮奇袭淮阴,给曹贼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