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辅等几位宗亲,则率一万后军,环护着宗亲及百官家眷,紧随于后。
吴太后和孙尚香共乘一车,亦在队伍当中。
就在马车将出城门前,车中却忽然传出孙尚香的喝声:
“母后身有不适,先停下。”
负责保护的武将张翼,只得下令,将马车停靠于道边等候。
一队队的人马,一辆辆的马车不断出城。
未多时,城门内便只剩下了他们这一队。
张翼急了,忙是拱手提醒道:
“太后,长公主,大军皆已出城,再不走我们就要跟不上大队人马了。”
马车内。
全副武装的孙尚香钻了出来,目光望向了一眼城门外,喝道:
“速速掉转方向,回皇宫。”
张翼懵了。
咱们不是要跟着大部队,一同向西突围,前往南中七郡么?
这天子和大部队都走了,就剩咱们几个人,为何却反要回皇宫?
“长公主,恕…恕臣愚鲁,不太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张翼迟疑未动。
孙尚香也不理会他,将车夫踢下马车,抢过鞭子来,就要亲自驾车折返回宫。
张翼脸色一变,急上前拦住,惊喝道:
“长公主,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
孙尚香陡然拔剑出鞘,剑锋指向了张翼,冷冷道:
“母后与我已决定,不随孙权逃往南中,我们要留下来归降汉朝!”
“张翼,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你若想跟着我们一起降汉,就护送我们回宫。”
“你若想追随孙权,你现在就可以走,可若是你想拦着我们留下来,就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张翼大惊失色。
当朝太后和长公主,竟要在天子临突围之前,背叛天子降汉?
这是什么套路?
张翼糊涂了。
“我那昏君兄长,为了保命,将城中三万蜀民当作诱饵发往南门,任由汉军围杀。”
“孙权视你们蜀人为草芥,张翼,你身为蜀人,当真愿为这样的昏君尽忠死节吗?”
“醒醒吧,你该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了。”
孙尚香揭穿孙权嘴脸后,长剑归鞘,催动马车掉头,向着皇宫驰去。
张翼僵在原地,并没有阻拦那母女离去,只是怔怔出神,耳边不停的浮响着孙尚香之言。
“天子视我蜀人为草芥,连他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看不下去,要背弃于他,我又何必为他死节呢?”
张翼一声摇头叹息,尔后目光如铁,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保护太后和长公主回宫!”
张翼打马扬鞭,追着那母女所在马车而去。
左右百余号士卒,慌忙也只得跟了上去…
西门外。
五万蜀军正浩浩荡荡,向着汉营涌去。
“皇兄,皇兄!”
马蹄声响起,四弟孙匡从后急追而上,叫道:
“后方有羽林卫传信,言是母后和尚香并未出城,临时折返回了皇宫,不知意欲何为?”
孙权一愣,神色茫然惊异。
身旁程昱,却是脸色一变:
“陛下,太后母女莫非是记恨于陛下当日之事,不愿随陛下突围,竟要留下来降汉?”
孙权蓦然省悟,不由勃然变色。
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妹妹,竟然要甘愿降了刘备,也不愿随自己突围?
传扬出去,自己岂非颜面扫地?
孙权勃然大怒,急冲着孙匡喝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速将那两个蠢女人捉回来!”
孙匡面露难色。
程昱望向眼成都,却沉声道:
“陛下,太后和长公主若执意不肯突围,恐怕没人敢用强啊。”
孙权沉默。
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眼眸渐渐充血。
须臾后,眼中一道杀意掠过,喝道:
“宋谦何在!”
“末将在!”
孙权回瞪成都方向,厉声道:
“朕命你即刻回城,强行将那母女二人带出来,若她二人拒不从命,可杀之!”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惊。
孙匡额头滚汗,慌忙道:
“皇兄,那可是母后和小妹啊,皇兄你竟然…”
弑母杀妹四个字,孙匡未敢出口。
孙权却目光森厉,冷哼道:
“太后本就非是你我生母,朕只是念在母亲遗命,方才遵她为太后。”
“如今她不知感恩,不知廉耻,竟欲携女背叛朕,背叛我孙氏,朕还有何可顾虑。”
孙匡哑然。
孙权目光再射宋谦,喝道:
“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也想抗命不成?”
宋谦乃追随孙权十几年的心腹,自然是唯其命是从,当即领命而去。
孙权则回望着成都方向,恨恨道:
“你们两个贱妇,朕早该知道你们对朕不满,恨朕杀了孙绍,朕早该赐你们一杯毒酒,绝了祸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