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依旧硬着头皮向前,却似被仓促赶上架的鸭子一般。
旁人也许看不出,赵云却一眼看出,这些蜀卒必是百姓假扮。
“玄龄料事如神,这些蜀卒果真乃是成都百姓假扮!”
“孙权这厮,果然要以牺牲自己三万子民为代价,换取自己出逃。”
“此贼之残暴歹毒,还在其兄之上也!”
赵云眼中流露鄙夷,遂是银枪一扬:
“统儿,再传吾令,全军只管呐喊擂鼓便是,不得放一箭伤人。”
赵统领命。
汉军鼓声更急,杀声更烈。
策马奔行中的孙静,环视着大道两侧,却忽然间觉察到了不对劲。
依理,汉军若有伏兵,首先就应该是箭如雨下,一轮远程打击。
然后便是伏兵尽出,将他们分割包围,各个击碎。
可他们已冲出数百步,汉军的鼓声杀声倒是越来越震耳欲聋,却偏偏头顶不见一箭。
大道两旁,更不见一兵一卒杀出来。
这是光打雷不下雨啊。
“不对劲,汉军不对劲,当真是不对劲,莫非…”
孙静喃喃自语半晌,陡然脸色一变。
汉军这般异常举动,只有一个合理解释:
汉军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打算发动伏击。
也就是说,汉军知道他们这三万人马,乃是蜀民假扮,非是正规蜀军!
汉军军纪森严,那刘裕严禁伤民。
这就意味着,那刘裕只是在擂鼓喊杀,营造伏兵尽出,中了他们声东击西之计的假象!
程昱的计策,已被刘裕识破!
此间若无汉军重兵,那汉军的重兵,现在又会在哪里?
多半是在西门,坐等着孙权前去突围送死!
“不好,仲谋有危!”
孙静大惊失色,慌忙拨马转身,向着成都城方向飞奔而去。
那三万“蜀军”,却仍旧蒙在鼓里,还在提心吊胆的向南奔行…
成都城,西门。
孙权已披甲执剑,全副武装的立于西门之上。
身旁可堪一战的大将,只余张任一人。
其余则是孙辅,孙匡,孙皎等孙氏一族宗亲。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望向南门方向。
烽火已起,号令已发出,此时的孙静应该已率三万“蜀军”,冲出南门充当诱饵。
孙权紧握着剑柄,手心已捏出了一把汗。
终于,南门之外,隐约响起了鼓声杀声。
所有人皆是眼眸一亮。
孙权紧握剑柄的手终于松开,轻吐了一口气。
南门外杀声鼓声响起,意味着汉军果然有重兵埋伏,孙静和那三万炮灰起作用了。
“丞相,果然如你所料,朕若从南门突围,大蜀休矣!”
孙权感激的目光,望向了程昱。
程昱一笑,拱手道:
“陛下,刘裕边哲既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们也当即刻向西突围,不可耽搁才是。”
孙权微微点头,轻轻一拍程昱:
“丞相,此役朕若能顺利突围成功,退往南中,保住大蜀社稷,当与你共享江山也!”
程昱则面露惶恐,当即慨然道:
“陛下此言,臣万不敢当,臣蒙陛下厚恩,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也!”
这般标准式的回答,孙权很是满意,当即哈哈一笑,拔剑在手,欲要下令。
“陛下!”
张任却厉声打断,一脸困惑道:
“我城中五万兵马,不是皆已集结于此,要随陛下自西门突围么?”
“陛下和程相适才所说,南门那三万兵马,又是从何而来?”
孙权语塞。
张任毕竟乃是蜀人。
故程昱此计,为防张任反对,便是瞒着张任实施。
到这个节骨眼上,张任自然是看出了不对劲之处。
“伯信,朕~~”
孙权眉宇间掠过一丝愧疚,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程昱情知纸包不住火,只得如实道:
“实不瞒伯信,南门那三万兵马,乃是城中青壮假扮,只为令刘裕边哲二贼以为,我们将从南门突围。”
“如此一来,汉军主力调往南面截击,陛下才能率我五万兵力,以优势兵力一鼓作气向西突围!”
张任先是一愣,眼珠转了几转,方才回过味来,不由勃然变色。
“汉军若于南门伏有重兵,那三万百姓前去,岂非是去送死,必会为汉军杀尽?”
张任声音颤栗,惊愕的望向孙权:
“陛下,那三万蜀人皆是陛下子民,陛下怎忍心让他们去白白送死?”
孙权额头滚汗,面对张任这员蜀中老将的质问,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程昱干咳几声,只得站出来为孙权打圆场,又将那套“大仁”“小仁”的理论搬出来,想要搪塞张任。
张任却哪里听得进去,大怒道:
“你休得强词夺理,陛下乃大蜀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理由牺牲自己的子民换取偷生!”
“程昱,你献如此毒计于天子,白白害我三万乡民,还陷陛下于不义,实乃天下第一奸臣!”
“我宰了你!”
张任盛怒之下,拔剑在手,竟是砍向了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