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提剑便要动身,刚迈出一步时,却身形晃了一晃,跌坐了下来。
众人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扶住。
“陛下头风虽消,然经这一场折磨,身体损耗虚弱再所难免。”
“臣以为,陛下此刻当静养龙体才是,不该劳师远征。”
曹操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魏延那狗贼,朕若不能亲手将之诛杀,实难消朕心头之恨。”
“何况军中皆以为朕不行了,必是人心惶惶,这一仗朕必须亲自去打,否则焉能安定军心?”
说罢。
曹操强打起精神,再次起身。
“父皇~~”
曹丕慌忙上前扶住,欲要再劝。
曹操却一把将他推开,傲然道:
“汝父虽老,却尚能骑得了马,提得了剑。”
“尔不必担心,只管与子丹守好江陵,看朕如何灭了魏延那狗贼!”
曹丕不敢再劝。
曹操遂扶甲提剑,昂然出帐。
曹真,夏侯霸等人,跟着蜂拥而出。
唯有司马懿却慢行于后,压低声音道:
“今日这般局势,陛下能熬过这一关,实乃大吴之幸,也是太子之幸也。”
“今太子名份已定,殿下更当沉得住气才是。”
曹丕先一愣,尔后蓦然警醒。
司马懿这是在暗示他,若曹操死在今晚,所留下这副烂摊子,他绝对是收拾不了的。
彼时吴国必亡,他就算继承大统,又有何用?
曹操挺过这一关,对他而言,乃是好事。
且册立诏书已下,太子之位已定,木已成舟,曹操不可能再收回成命。
你都已经是太子了,又何必心急,耐心再等几年不好吗?
曹丕会意,当即拱手一拜:
“多谢仲达提醒,吾必铭记于心。”
司马懿淡淡一笑,躬身一礼后,追随曹操而去。
曹丕看了眼手中诏书,喃喃轻叹:
“罢了,我就再隐忍几年,再做几年孝顺的好儿子吧。”
…
洪武六年末。
魏延弃江陵,率两万五千汉军北上,撤往江陵。
吴国遂进占江陵。
曹操留两万兵马守江陵,自率七万余大军北上,追击北撤汉军。
汉军府兵虽精锐,却毕竟被围数月之久,乃久战疲惫之师。
加之兵马一出城,士卒们身上那根弦一断,精神意志瞬间大跌,再无死战之心。
魏延无奈,只得下令抛弃辎重,命蒋钦等率主力轻装北上疾行。
魏延则自率五千精锐断后,且战且退。
曹操深恨魏延,自然不肯放他轻易离去,亲自督促士卒分路追击堵截。
更是许下“赏千金,封万户侯”之重赏,以激励吴军士卒。
重赏之下,吴国诸将皆如疯狗一般,对汉军是穷追不舍…
三日后,当阳长坂坡南。
魏延在付出数千死伤后,率两千余兵,终于赶上了大部队。
只是蒋钦等所统两万主力,却停留在了长坂坡一线,未能继续北进。
“蒋公奕,为什么停在这里,吴军追兵已在数里之外,速令将士们动起来!”
魏延怒声喝问道。
蒋钦扫一眼四周,苦着脸道:
“文长将军啊,将士们皆已精疲力尽,还怎么再动?”
魏延环看一眼四周,眉头不由一皱。
将士们连行三日,不眠不休,已是体力耗尽。
再加上轻装疾行,每日只靠有限的干粮补充体力,现下早已到了极限。
魏延向北张望一眼,喝道:
“前边就是当阳桥,先催促将士们过桥,吾来殿后烧桥,多少能迟滞吴军一时片刻,好让将士们喘口气。”
一听“当阳桥”三字,众人精神一振。
马良一跃而起,喜道:
“前方就是沮水,若烧了那当阳桥,吴军搜集船筏过河,至少半日时间,将士们便有喘息之机。”
“文长将军所言不错,当速速过当阳桥才是。”
蒋钦等诸将精神稍振,当即催督士卒起身疾行。
于是两万余士卒,只能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北行。
残阳西斜之时,前方沮水已近。
而身后方向,尘雾滚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斥侯飞马而至,大叫:
“启禀魏将军,吴军前锋距我军已不足三里!”
魏延脸色一变,急是催马向前,一路高喝:
“追兵就在身后,想活命的给老子迈开腿,速速过当阳桥!”
汉军皆是一惊,只得拼了命向前狂奔。
魏延则策马狂奔于前,一口气冲出数百步,前方一座木桥已印入眼帘。
就在这时。
桥对岸战鼓声响,数千兵马陡然现身,堵住了北桥头。
“莫非曹贼竟遣一军,走水路抢先一步据住当阳桥?”
魏延陡然勒马,惊呼道:
“若如此,前路被阻,后有追兵,天亡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