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直!”
甘宁急望向法正,声音已难掩激动。
法正却强压心绪,平静的接过边哲手书,不紧不慢打开。
内中果然是边哲亲笔的招降书。
不过却只字未提“招降”二字。
全文以刘备刘裕父子,欣赏他二人谋略将才开篇,将他二人狠狠夸了一遍。
末了则是一句“吾帐中已为两位设座,不知可有幸与两位当世豪杰同饮,共辅天子成就一统天下,中兴汉室之大业?”
这是一封诚意满满,给足了他二人面子的招降书。
“不想知吾者,竟是这边玄龄…”
法正面上平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唏嘘万分,将书信递于了甘宁。
甘宁毕竟一武将,没法正那么多内心戏,看过边哲手书后,便即惊喜若狂。
“没想到啊没想到,汉家天子这般一代雄主,竟然会如此看得起我甘宁。”
“这边丞相与某素未谋面,竟能这般知我心志,如我知音!”
“早知如此,当年夷陵之战,我便已归顺了汉家天子,何至于等到今日!”
甘宁慨叹万分,拍案而起,欣然一拱手:
“吴老弟,实不相瞒,我与孝直适才刚刚商定,准备归顺边相,归附大汉天子!”
“吴老弟你此番前来,来的正是时候!”
吴班一喜,忙看向法正,一句:“当真?”
法正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绪,起身向吴班一拱手:
“实不瞒吴将军,吾与兴霸确实已商定,欲归附大汉。”
“今观边相这封手书,吾二人便更无顾虑也!”
吴班大喜。
未想二人早有归附之心,自己此番冒险入永安,算是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了边哲交待任务。
忽然想到什么,吴班忙将第二封书信拿了出来。
“边相说了,若是二位愿归附大汉,则将此书拿出,其中有助二位携功来归之策。”
法正和甘宁神色一震,彼此又是一眼对视。
法正遂将第二道书信接过,甘宁也顾不得许多,凑上前来同观。
二人看过几眼后,眼珠大睁,倒吸起了凉气。
“孝直鬼谋神算,既愿归汉,吾料必会里应外合,助吾攻取永安。”
“若智者所见略同,两日后吾兵临城下,我们可以三柱烽火为号,共破永安。”
这便是边哲信中内容。
法正咽了口唾沫,额边一抹冷汗浸出,攥着书信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栗。
“这个边玄龄,仙人乎?”
法正脑海中,轰响起这般念头。
不只将曹仁甩锅给他,将他欲携功来归算出,竟连他欲里应外合,助边哲破永安也算了出来。
此等智计,实乃超乎人类之范畴,近乎仙神也!
“孝直,孝直,边相在信中写了什么?”
见得法正颤栗失神之状,吴班忍不住好奇问道。
法正哆嗦一下,方始缓过神来,将两道书信小心翼翼收起,揣入了怀中。
尔后面带敬意,向吴班一拱手:
“烦请吴将军转告边相,正今日方向,天下谋士之智相合,与边相相比,亦不过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可笑正这些年,竟妄图与边相斗智,当真是不自量力也。”
“边相之计,与正不谋而合,三日后定当依计行事!”
吴班听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于是也不好多问,当即拱手应喏,告辞而去。
法正和甘宁,则亲自将吴班送往帐外。
“孝直,今日这边丞相两道书信,你怎么看?”
甘宁回望法正。
法正捋着细髯,意味深长道:
“兴霸,我得谢谢你,谢你及时点醒了我,令我没有一错再错。”
“汉家天子有边玄龄这般仙神般的人物辅佐,蜀国必亡,吴国也必亡无疑。”
“我等若投靠曹操,纵然不死于其手,亦要做两次亡国之臣,遗笑于史书也!”
甘宁若有所悟。
…
两日后。
边哲亲率两万余汉军,进抵永安城下。
此时曹仁收拢败兵,城中尚有吴蜀兵马约五千之众。
汉军虽多,却不足以围城,边哲便令三军于永安西南两面设寨…
三日后,夜深。
边哲立马扶剑,驻立于营门,静观永安城方向。
身后营中,汉军将士全副武装,已是严阵以待。
“丞相,谡听李正方言,这法正和甘宁二人,皆乃好颜面之人。”
“此二人,当真肯以亡国之臣身份,归附我大汉?”
马谡见永安城迟迟未有动静,忍不住小声问道。
边哲淡淡一笑,说道:
“法正甘宁是聪明人,必然知道,做一次亡国之臣,总好过于做两次。”
“他们好颜面,我便给足了他们面子,他们焉有不借坡下驴的道理。”
话音方落。
关兴眼眸一聚,指着永安大叫:
“边相,南门方向三柱烽火起!”
边哲举目远观,果见永安南城上空,三柱烽火隐约升起。
边哲冷冷一笑,马鞭一扬:
“传吾之命,全军尽出,依计行事!”
“今夜吾要破永安,封锁三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