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归顺。
左右李严等,见得严颜降汉,不由面露奇色。
边哲嘴角微扬,却是意料之中。
原本历史上,老刘攻取蜀地时,张飞便曾义释严颜,令其感恩归顺。
说白了,严颜和大多数蜀人而言,对刘璋也好,孙策兄弟也罢,这种外来统治者,并无什么绝对忠诚可言。
谁赢,他们就可以归顺于谁,奉谁为新主。
不同的是,有人抵抗都懒得抵抗,直接倒戈归降。
严颜这种还算尽职,多少还要战至最后一刻。
这个时候,边哲只需给足了严颜面子,他自然便会顺水推舟,抛弃了孙氏归顺老刘。
“天子对严老将军欣赏已久,今闻严老将军归顺,定然是大喜也。”
边哲忙将严颜扶起,哈哈笑道。
严颜如释重负,心下芥蒂尽消,遂也哈哈大笑。
黄忠则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司马,今咱们已攻取江州,大破曹仁,接下来是不是该回师成都,灭了孙权那小子了?”
边哲一笑,目光却转向东面:
“成都城坚,非是旦夕间可灭,现下咱们当一鼓作气,将永安拿下,将吴人彻底赶出益州,封锁三峡!”
黄忠神色一震,与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东面。
永安。
当年孙权继位后,将白帝城改为了永安,寓意为蜀国永远安定。
荆州与益州之间,以三峡天险相隔。
巴陵城乃三峡东口,永安城则为三峡西口。
唯有夺取永安,方才算是扼守住益州东大门,绝断吴国入蜀之路!
“边相言之有理!”
马谡当即一拱手,说道:
“江州既下,焉有不趁势拿下永安之理,唯拿下永安,封锁三峡,我们方能安心围攻成都!”
众将皆称是。
边哲一笑,遂道:
“传吾之命,诸军于江州休整两日,尔后挥师向东,直扑永安。”
众将慨然领命。
江州乃蜀国之中,仅次于成都之重镇,城中所屯粮草钱帛堆积如山。
边哲遂尽取库府,犒赏三军将士。
三军将士饱食酒肉,休整两日后,边哲留五千精兵守江州,自率两万五千兵马,沿江东进,直扑永安。
…
永安城。
自江州惨败溃散下来的吴军,陆陆续续已退回永安。
“鲁国公,我军本有一万余精锐,今一战便折损五千将士,战船百余艘,实为惨败。”
“若非鲁国公听信法正所谓妙计,轻军冒进奔袭江州,焉能中了那边贼之此,遭此重创?”
县府内,朱桓愤愤不平,兵败的矛头指向了法正。
贺齐亦怒瞪法正,说道:
“那严颜有五千兵马,若坚守江州,边贼一时片刻间,断然难以攻破。”
“我军若不夜袭,而是沿江步步为营向西推进,彼时边贼恐腹背受敌,必会放弃兵围江州。”
“如此,鲁国公可稳稳为陛下拿到江州,何至于这般既失江州,又遭惨败?”
“法正所谓妙计,误了天子全盘布局也!”
其余吴国诸将,纷涌而起,皆是对法正各种指责。
曹仁眉头暗皱,只睁看着诸将“围攻”法正而不作声。
没办法,这一场惨败需要一个背锅之人,诸将也需一个出气筒。
法正自然而然便成了这个背锅人,出气筒。
面对吴国众将指责,法正袖中拳头暗握,却默不作声,任由众人甩锅。
没办法啊。
自己身为亡国之臣,投奔于吴国,寄人于篱人,总得看人脸色。
曹仁乃是吴国宗亲,军中第二号人物,若是得罪了,你在吴国中如何立足?
看曹仁样子,明显有意让你背锅,你能不背吗?
法正只得强忍憋屈,将这口锅硬扛在头顶。
“此役失利,与孝直何干?”
甘宁却忍无可忍,一跃而起,怒道:
“当日孝直与我等归附大吴,投奔鲁国公时,孝直便曾明言,他此计胜负难料。”
“当日江州一役,将要登陆北岸之时,鲁国公曾问及孝直,孝直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既是如此,这一役失利,你们焉能全怪怨到孝直头上?”
法正脸色微变,急是向甘宁暗示。
甘宁乃任侠出身,自是身有侠气。
今见吴国诸将颠倒黑白,群起往他身上甩锅,自然心生不满,忍不住出言替他鸣不平。
甘宁却无视他暗示,向曹仁一拱手:
“鲁国公,宁以为江州一战失利,与孝直无关,诸将对其指责有失公允,还请鲁国公明鉴。”
曹仁敲击案几的指尖陡然停下,不悦的瞥了甘宁一眼,反问道:
“那依兴霸之意,莫非江州之战惨败,要怪在吾头上了不成?”
甘宁语塞,陡然间方才明白了法正眼神暗示之意。
寄人篱下,不得不委屈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