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臣不否认,吴主有趁机渔利,夺我蜀东的可能。”
程昱一拱手,意味深长道:
“退一万步讲,若我大蜀真亡于汉国,陛下去投奔吴主,尚不失公侯之礼,富贵之身。”
“陛下若落于刘备之手,以其残暴,陛下与孙氏一族,必步先帝之后尘也!”
孙权打了个寒战,陡然省悟。
程昱的潜台词,乃是为成都不保,他突围去投靠曹操做准备。
曹孙两国毕竟为盟友,投曹尚不失富贵。
刘孙却乃死敌,落入刘备之手,必死无疑。
而蜀东诸郡落入曹操之手,他才有投奔曹操的机会。
“程仲德,你在说什么?”
张任却暴跳如雷,上前揪住程昱,怒斥道:
“陛下乃一国之君,你竟然妄想让陛下去投靠那曹操,去做寄人篱下,苟且求活的亡国之主?”
程昱不作反驳,目光只是瞥向孙权。
他太了解孙权了。
什么风骨,什么气节,什么尊严…
在这位蜀国之主眼中,统统都不存在的。
孙权心中只二字:
生存。
“伯信,休得对程相无礼!”
果然,孙权摆手喝住张任,咬牙道:
“仲德言之有理,若蜀国当真不保,朕宁流亡吴国,寄于曹操羽翼之下,也绝不能落入大耳贼之手!”
“就依仲德之计,即刻调蜀东诸军前来驰援成都!”
张任无奈,只得松开程昱。
再看向孙权的眼中,却平添了几分失望。
今汉军还未兵临城下,孙权便已为亡国做准备,岂非动摇人心?
况且。
身为君王,国家倾覆,你不该是君王死社稷,青史留取美名吗?
你孙权想的却是,流亡吴国,做一个寄人篱下的富家翁!
气节何在,风骨何在,尊严何在啊…
张任满心失望,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诸事安排下去,孙权稍稍松了口气。
便在这时,一名女子声音响起。
“程昱之计,乃取死之道也!”
众人神色一震,不约而同向内殿望去。
只见一女子身扶戎装,腰悬佩剑,满面怒容步入殿中。
正是长公主孙尚香。
孙权脸色一沉,斥道:
“尚香,朕与众臣在此议军国重事,你一女流之辈插什么嘴,还不速速退下!”
孙尚香却无视孙权斥责,朗声道:
“我虽女流之辈,然现下已关乎到我孙氏一族生死存亡,我为孙氏存亡计,为何不能发声?”
孙权语塞。
孙尚不给他开口机会,厉声道:
“我适才听程相言,要死守成都城,我进来只是想让皇兄回忆一下。”
“邺城,寿春,长安,当年哪一座城池不比成都坚固,何能死守得住?”
“袁绍,袁术,吕布,他们哪一个不比皇兄兵力雄厚,现在他们又身在何处?”
孙权一哆嗦,猛然惊醒。
自家妹妹虽无礼,可却话糙理不糙啊。
同样是坚城,邺城,寿春,长安,全都没有守住。
凭什么你孙权就能守住?
放眼天下,近二十载间,还未有一座城池,能抵挡得住刘备兵锋!
你何来的底气,自认成都城是个例外?
“尚香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孙权坐将下来,立时如霜打了一般。
程昱却叹了口气,无奈道:
“长公主所言,臣当然知晓,可形势到了这般地步,臣实在想不出,除了死守成都外,还有什么良策。”
“长公主若有良策,或可进献于陛下!”
孙尚香目露傲色,向孙策一拱手:
“我孙家子孙,皆是铁骨铮铮的英雄!”
“小妹以为,我们与其困守成都,坐以待毙,倒不如尽起全军,与那刘裕决一死战!”
“纵然是身死国灭,我们也当死在战场之上,而非死在刑场之上,死在刘备的斧钺之下!”
孙权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自己这妹子,这是要让他带着几万兵马,去跟刘裕二十万大军正面拼命啊。
这不等于叫他去送死么?
“荒唐,荒唐!”
孙权断然否决,厉声道:
“我军不过数万,与敌决战乃是自寻死路,尚香你所言实在是荒唐之极!”
孙尚香还待再言。
法正却眼眸一动,猛的想起什么,拱手道:
“陛下莫非忘了,我们在南中还训练了一支奇兵,若将那支奇兵北调至成都,未必不能与汉军正面一战!”
奇兵?
孙权一愣,茫然道:
“孝直,你…你所说的奇兵是?”
法正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出两个字:
“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