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麋芳已伏地认错,又听儿子的苦劝,满腔的怒火终于是渐渐平伏下来。
“咣铛!”
长剑扔在了地上。
麋竺强压住怒火,指着麋芳骂道:
“若非看在你姓麋的份上,若非我们是一母所生的兄弟,你惹下这等灭族之祸,吾必杀你不可!”
“今后若让为兄知晓,你再在幕后推波助澜,鼓动齐鲁二王与太子争位,休怪为兄不念兄弟亲情!”
麋芳是磕头如捣蒜,口中不停的“是是是”。
一旁麋威也是心惊胆战,全然没料到,父亲竟然会有这般杀伐一面。
麋竺这才怒气稍减,拂手喝道:
“威儿,速速备车,为父要入宫面圣!”
麋威一愣,不解道:
“父亲自称病后,许久未曾入宫,为何现下忽然要进宫面圣?”
麋竺叹了口气,无奈道:
“为父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去面见天子,收拾你二叔弄出的这副烂摊子。”
麋威会意,忙是扶关麋竺而去,一面喝令家仆备车。
麋芳则是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许久后,直到麋竺父子远去时,他方才敢站了起来。
“没想到,兄长竟然怕到要对我下杀手的地步,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麋芳站在门外,望着院外天空,喃喃自语。
…
皇宫,麟德殿。
一幅巨幅舆图,已悬挂在了殿中,一场军议正在进行。
只是这场军议,却并非是关于伐蜀,而是辽东。
自去岁大汉与吴蜀荆州开战时,同时还进行了着两场对外扩张。
张郃统帅西北战区府兵,出玉门关重开西域都护府。
张辽则率华北战区府兵,自幽州北上讨伐辽东公孙康。
现下夷陵之战已经束,张辽的辽东讨伐战却还在进行。
张辽自洪武四年挥师东进后,一路高奏凯歌,接连收复辽西,昌黎诸郡,现下已兵临辽水。
只要渡过辽水天险,大汉铁骑便可直抵公孙康老巢襄平。
襄平破,辽东可定也。
于是在边哲郭嘉等的提请下,刘备在夷陵之战结束后,便陆续向辽东前线增兵。
前不久,还派熟悉辽东地形的太史慈,统两万府兵北上。
至此,汉军在辽水一线的兵力,已达七万之众。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新任的扬州刺史陈登,不久前以八百里快马,送来了一道密奏。
陈登在密奏中称,有吴人自江东而来,送了一道密信给他。
这道密信称,公孙康眼见战事不利,派人浮海向曹操称臣,以进献三千匹辽东战马为条件,求得曹操派援军浮海北上辽东,助其抵挡汉军。
密信中称,曹操已决意要派三子陈王曹植,统帅一万吴军浮海北上,往救公孙康!
今日刘备召集边哲等前来,正是为商议这陈登送来的这道密信。
“吴国之中,怎会有人向我们透露如此机密情报,莫非有诈?”
徐庶率先提出质疑。
这番质疑,立时得了不少人的赞同。
公孙康孤立无援,去向曹操称臣求救,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从江东派重兵,浮海北上辽东此举,却是古来未有之先例。
众臣多数人认为太过异想天开,曹操断然不可能这么做。
至于那道密信,多半乃是曹操使诈,有意而为之。
徐庶等多数谋臣,皆持此看法。
“玄龄,你以为呢?”
刘备举棋不定,目光看向了边哲。
边哲从沉思中回来,却反问道:
“元直等皆认为,曹操不可能派兵浮海北救公孙康,还认为那道密信有诈。”
“那么臣想问一句,若是那道密报有诈,曹操的用意又何在?”
刘备一怔。
徐庶,刘晔几人,皆是语塞。
“边相言之有理,曹操若使诈,必有其目的。”
“若是这一道泄密之书有诈,曹操却未能从中获取任何好处,那他何必多此一举?”
郭嘉也微微点头,附合边哲所言。
刘备也觉有理,遂疑道:
“诚如玄龄所言,那这道泄密书所言便是属实,又会是何人所为?”
边哲唇角微扬,冷笑道:
“依臣之见,这道泄密书的关键,不在于曹操要救公孙康,而在于曹植统军。”
“吴国之中,必是有人想借陛下之手,置曹植于死地。”
“此书,必与伪吴二宫之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