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眼中犹豫一扫而空,欣然道:
“好,既是裕儿有此孝心勇魄,又有玄龄作保,朕又有何虑?”
“刘裕,朕准你所请。”
“待粮草屯储足够后,朕即命你为伐蜀统帅,率我大汉天师,伐灭伪蜀!”
田丰,陈群等还欲质疑,却为时已晚。
君无戏言啊。
天子诏令已下,话都放出去了,你还能让天子收回?
你是有多大的脸啊?
刘备是从谏如流,是不独断专行,可天子也是身兼霸道与王道。
天子也是有逆鳞的。
念及于此,田丰陈群等只得作罢。
刘裕则松一口气,慨然一拱手:
“多谢父皇信任,儿必不负父皇所望!”
太子之位没定下,伐蜀的统帅人选,倒是先行定下。
刘备遂将太子之事暂且搁置,继续与众臣会饮。
华灯高挂时,宫宴散尽,众臣告退。
边哲,满宠,诸葛亮以及刘裕等人,则被留下。
刘备令刘裕在外殿等候,却先召见了边哲满宠几人。
“玄龄,你当日提醒之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看来元皓他们,果然是想扶持封儿和禅儿,争一争这太子之位呀。”
刘备一声叹息。
边哲却神色平淡,宽慰道:
“田元皓乃齐王岳丈,陈长文乃鲁王岳丈,他们想扶自家女婿做太子,也乃情理之中。”
“况且今日殿上,他二人所言也不无道理,齐王天生神力,鲁王文才非凡,两位皇子各有其贤,皆是天纵之姿。”
边哲并未一味责怨田丰陈群,更未贬低二王,反倒盛赞其贤。
老刘重情重义的性子,他还是拿捏极准的。
田丰陈群跟老刘是亲家,以老刘重情的性子,对田陈二人最多也只是失望而已,远非达到“震怒”地步。
至于刘封刘禅,那更是老刘的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老刘这个当爹的,可以指责两个儿子,他这个当臣子的都不能僭越。
果然。
听得边哲之言,刘备微微点头,感慨道:
“是啊,玄龄言之有理,自古有大才者,必有大志。”
“封儿和禅儿天赋绝伦,不甘寂寞,想争一争太子之位也不足为奇。”
左右满宠,诸葛亮等,折服的目光瞥向边哲…
边相厉害啊,句句都说在了天子心坎上。
唏嘘过后,刘备面露困惑:
“玄龄,裕儿请缨去伐蜀国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竟赞同他前去?”
边哲一笑,意味深长道:
“今日太子之议,不是卡在了立贤之上吗?”
“试问若秦王身负灭国之功,诸位皇子之中,谁还能比他更贤呢?”
这般一点,刘备恍然大悟,明白了儿子的动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备微微点头,却又叹道:
“裕儿若身负灭蜀之功,朕再立他为太子,天下确实无人再敢有异议。”
“只是裕儿从未曾亲自统军征战,灭蜀这等关乎重大之战,玄龄你当真认为裕儿肩负的起吗?”
边哲神色笃信,拱手道:
“陛下宽心,秦王的将才,臣心里有数。”
“况且伐蜀之战,秦王虽为三军之主,麾下还有我大汉无数谋臣猛将。”
“陛下若不放心,臣亦可随秦王前去伐蜀,陛下更有何忧?”
刘备恍悟,瞬息间脸色云开雾散。
刘裕是经验不足,可他身边有的是给他保驾护航之人。
诸葛亮,郭嘉,刘晔…若有边哲亲自出马,更是毫无悬念。
“玄龄言之有理,有卿等保驾护航,朕确实可高枕无忧。”
刘备面露笑意,点头道:
“如此既能灭蜀,又能令裕儿于军中积攒威望,还能让朕顺理成章立他为太子,实乃一箭三雕也!”
刘备脸上阴霾尽散,心中疑云就此尽扫。
这时,边哲却话锋一转,神色肃然道:
“陛下,臣以为,陛下可令秦王伐蜀,可在此之前,却当做两件事。”
刘备预感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边哲。
边哲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其一,陛下当追封秦王之母为皇后。”
“其二,依旧下诏,策封秦王为太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刘备也面露几分奇色。
适才边哲的意思,难道不是让秦王伐蜀,以灭国之功压服反对声音,好无可争议被立为太子吗?
怎么现下却改了口,要刘备现在就立其为储?
“陛下虽未立皇后,却可追封皇后,如此,则秦王便为嫡长子。”
“其次,陛下虽乃从谏如流的圣君,皇权却不容臣下悖逆,现下就立秦王为太子,正是为显示陛下之帝威也!”
刘备心头一震,蓦然省悟边哲深意。
边哲所言,关键在于捍卫他的天子帝威。
我身为天子,明明欲立长子为储君,田丰陈群等偏偏要违逆圣心,公开唱反调。
那我若就此作罢退让,帝威何在?
彼时臣下们所看到的,未必就是我的宽仁纳谏,反倒可能视我为软弱。
尔不是说秦王不是嫡子么,那我就偏追封秦王母为皇后,让他变成嫡子。
你们不是要扶齐鲁二王么,我偏就要立秦王为太子。
“陛下,臣附议边相。”
满宠欣然起身,正色道:
“为天子者,既当从谏如流,也当乾纲独断,不可偏废。”
“臣以为,陛下使秦王伐蜀,助其立威称贤是应该,却不当将伐蜀成功与否,变成是否立秦王为储的先决条件。”
“纵然秦王伐蜀未成,难道陛下就不立他为太子了吗?”
“臣以为,陛下确当先立秦王为太子,再令秦王伐蜀立威。”
诸葛亮等皆领悟边哲深意,尽皆附合响应。
刘备起身,负手踱步,眉宇间渐渐燃起了帝王霸道之意。
思绪良久。
刘备脸上霸意如铁,拂手道:
“玄龄及卿等言之有理,朕东征西讨,灭敌无数,焉能在立储之事上,为几个文臣钳制?”
“就依卿等所言,不必再召众臣商议,直接下诏,立秦王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