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都不是陛下对手,何况是孙权那个杂毛,俺听闻那小子除了会玩弄权术,可是连正儿八经战场都没上过。”
“咱大汉百万雄师压上去,那小子只怕是直接就吓尿了,献国投降也说不定!”
“他要是不投降,俺就亲自杀进成都,把那小子脑袋砍下来献给陛下!”
张飞一通豪言,对孙权是蔑视之极,视之为草芥。
众武将们轰然响起,多如张飞一样,对孙权这个蜀国新主,皆是不屑一顾。
边哲浅呷美酒,笑看诸将们吆五喝六,对孙权各种轻蔑。
这也难怪。
张飞虽有轻敌之嫌,对孙权的评价倒也一针见血。
历史证明,这个碧眼儿的能力,全都点到了权谋上,军事能力约等于零。
搁太平盛世,晚年之前的孙权,应该算是位中等偏上的守成之君。
可当今偏偏为大争之世,三国争锋,天下未定,武力当先。
这样一个乱世,对君王军事能力的要求,显然是要大过于政治能力。
孙权不知兵,就算他政治玩的再六,国家治理的再政通人和,亦无法影响到大局。
不过。
孙权的政治手腕,一定程度上还是能弥补军事能力之不足,灭之倒也不似张飞等所言那般易如反掌。
“陛下,据臣所知,这孙权虽不知兵,却也并非乃庸才。”
荀彧打断了武将们的自负。
刘备微微拂手,示意荀彧说下去。
“据臣所知,自孙策夺荆州起,孙氏的格局便是孙策主外,孙权主内。”
“此人坐镇江陵也好,坐镇成都也罢,笼络人心,处治政事,筹措粮草,皆能为孙策打理的井井有条,令孙策无后顾之忧。”
“据闻吴蜀二国所推行的九品中正制,便是那孙权所创,其必深得益州名士豪族之拥护。”
“而孙策伏首,孙权继位之后,迅速稳定住了益州人心,南中等原本易叛乱之地,也未曾见大规模叛乱。”
“由此可见,孙权虽继位未久,却已帝位稳固。”
“今蜀国内部已稳住,北据葭萌剑阁之险,东据白帝三峡之险,虽夷陵一役兵力遭受重创,却未必没有一守之能。”
荀彧一番冷静分析后,拱手道:
“故臣以为,陛下要伐蜀灭孙自然可以,却不可太过轻敌才是。”
边哲微微点头。
智者所见略同,老丈人也正是说出了他心里想说的话。
“文若言之有理,看来孙权此贼,不可小视也。”
刘备亦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时,郭嘉也起身道:
“我大汉要伐蜀,只有两条路,一为自汉中南下,一为自荆州西进。”
“后者蜀国有三峡之险,孙静甘宁等于白帝城屯兵近三万有余,我军若攻之便如当年孙策攻我,皆为不易。”
“且最关键的是,曹操已于荆州部署水军重兵,我军欲从荆州溯江西进攻打蜀国,势必会被曹操水军截断后路。”
“这也正是当初陛下诛孙策后,边相劝阻陛下趁势伐蜀的原因。”
“那么欲要伐蜀,便只有从汉中南下。”
“而益州多山,葭萌关,剑阁等皆为雄关险隘,我军纵有百万大军,亦不易展开。”
“如此一算,蜀国国力虽弱,自当伐之,却未必摧枯拉朽可破,还当做好久战的准备。”
张飞等诸将听到这里,“狂妄气焰”随之冷却了三分。
“这么看来,这蜀国还确实有些不好伐哦~~”
张飞挠着后脑壳,嘟嘟囊囊的坐了下来。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
刘备微微点头,目光望向一直未曾表态的边哲:
“玄龄,你怎么看?”
边哲放下酒樽,不紧不慢道:
“伐蜀是不易,可再不易我们也要伐之,不然天下就不能一统,陛下中兴汉室之业就不算功成!”
“臣以为,伐蜀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国力,在于粮草!”
“只要我们抱定不灭蜀国誓不收兵的决心,准备好可供二十万大军消耗一年的粮草,这场仗我们就可能打。”
“打到蜀国国力不支,打到他粮草耗尽,纵然葭萌关剑阁再为天险,又焉能挡得住我大汉王师!”
边哲这一番豪言一出,殿中众臣立时豁然开朗。
刘备眼前亦云开雾散。
国力!
伐蜀成功与否的关键,就在于国力。
孙策若据有荆益二州,甚至是据有汉中郡,尚可以长江秦岭之险,抵消掉国力不足。
现下荆州汉中尽失,孙策又夷陵大败,蜀国还有什么资格跟大汉拼国力?
我以九州打你一州,我就是要凭国力欺负你,你能怎样?
“砰!”
刘备一拍案几,欣然道:
“玄龄言之有理,灭蜀的关键,就在于国力,在于粮草!”
“传朕之命,从现在起就开始往汉中郡屯集调运粮草,朕要在两年之内,屯够可供我二十万大军一年所用之粮草!”
“此番灭蜀,朕要以国力压垮孙权!”
众臣轰然领命。
灭蜀的大方针,就此定下,殿中酒宴气氛达到了顶点。
刘备见势如此,趁势笑道:
“诸君一直劝朕早立太子,以巩国本,朕也想明白了,有意在伐蜀之前策立太子。”
“不知众卿以为,诸皇子之中,朕当立哪一个为太子?”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