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些年,自己对刘裕的“灌输”,总算是没白费“心机”。
那一幅“世界舆图”,看来已在刘裕的心中不只种下了种子,还已经生根发芽。
作为一名穿越者,边哲显然能站在更高的维度,以史为鉴来看待大汉朝的未来。
老刘的梦想,可能只是中兴汉室,或许还有几分超越秦皇汉武,成就千古一帝的想法。
边哲所谋划的,却是怎么能让这个浴火重新的大汉朝,比上一条命活的更久远。
天下一统,天子贤明,百姓重享太平,安居乐业,则必定人口爆涨。
人口增长到一定程度,超过了十三州土地承受能力,则势必会激发矛盾,最终爆发战争。
什么义军也好,各路诸侯也罢,杀的难解难分,天下户口减半,整个王朝推倒重来,然后再开启另一次轮回…
边哲所能想到的,就是在季汉朝身上,种下对外扩张的基因。
咱们人口爆涨,就别像以前那样内卷,咱们就对外扩张,争得更多的耕地,来填补土地的缺口。
生存空间更广阔了,新的土地源源不断,汉人自然没必要窝在十三州,争那些有限的旧地。
这便是边哲在刘裕心中,种下的那颗种子。
而推行府兵制这种极具扩张性的兵制,目的也不只是为统一天下。
而是为将来开拓一个更大的“天下”。
“秦王能有这等宏图远志,实乃我汉人之福,乃我大汉朝之福也。”
边哲轻抚刘裕肩膀,由衷的感慨欣慰道。
刘裕则一拱手,郑重其是道:
“老师对学生的教导,学生定当铭记于心,将来若能继承大统,必不负老师教诲。”
边哲能看出来,刘裕这番表态,并非只是表面文章,也并非是为哄他“开心”。
他是发自肺腑。
边哲心中更是欣慰,于是师徒二人便翻身上马,并肩入城。
将近城门时,边哲忽然想起什么,便又叮嘱道:
“虽说陛下有意立你为太子,为师和你云长叔父他们,也拥护陛下的决定。”
“不过你想顺利登上储君之位,怕是未必一帆风顺,恐怕尚有波折,你要有心理准备才是,要沉得住气。”
刘裕一愣,不由放慢马速。
“老师是否在暗示,二弟和三弟,有可能要跳出来与我争位?”
边哲眼眸一动,回望刘裕道:
“秦王,你是怎有此猜测?”
刘裕叹了一声,缓缓道:
“学生母亲早逝,虽为长子却非嫡长子,而二弟三弟之母却有主理内宫之权,位同皇后。”
“麋氏一族乃沛县元功之臣,又位列八国柱,二弟三弟的母族地位可谓贵重。”
“就适才麋子方所表现来看,只怕他麋氏有意扶二弟三弟上位,争一争这储君之位。”
“凭心而论,二弟和三弟论身份和实力,确实也有资格与我一争。”
边哲眼中再露几分嘉许。
刘裕尚未及弱冠,便能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着实是难能可贵。
边哲也不否认,缓缓道:
“秦王能看出这一点甚好,不过齐王和鲁王他们,背后还不只是麋氏。”
“麋氏根基在徐州,徐州士人未必不会支持齐王和鲁王。”
“需知兖徐乃陛下龙起之地,十二卫功臣之中,就有不少徐州人,其能量还是不可小视。”
刘裕眉头微皱,顿时警惕起来。
边哲马鞭一指,接着道:
“当年陛下为安抚笼络河北士民,为齐王娶了田丰之女,为恩抚豫州,为鲁王娶了陈群之女。”
“虽说这两桩婚事,未必就能令豫州和河北大臣们都支持齐鲁二王,却多少能得到一部分人支持。”
“所有的这一切加起来,才是齐鲁二王身后底蕴!”
刘裕若有所思,剑眉渐渐凝深。
显然自家老师的格局眼界,比他要看的更广更深。
田丰和陈群这两人代表的背后势力,就是他事先不曾考虑进去的。
“不过,为师也只是叫你有所准备,仅此而已。”
边哲话锋一转,却是自信一笑:
“陛下的根本,乃是八柱国,是兖州功臣。”
“只要为师和兖州功臣们支持秦王你,纵然其他各州大臣们加起来,最后也休想撼动你的太子之位!”
刘裕眼眸一亮,脸上一抹阴霾,瞬间烟销云散。
边哲是谁?
大汉中兴第一功臣,当朝丞相,父皇刘备之谋主,八柱国之首。
兖州功臣集团,又是勋贵集团之首。
光是八柱国,就有边哲和满宠两人,十二卫将军更是多如牛毛。
有边哲和兖州系勋贵支持,谁能争得过自己。
刘裕遂是吃下了定心丸,向边哲一拱手:
“裕明白了,请老师放心,学生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