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钦回想起来了。
早在一月前,诸葛亮便传下密令,叫他召集铁匠,打造了两条铁锁。
当时他还奇怪,好端端的打造这么两条铁锁,有何用处?
此刻诸葛亮计策和盘托出,蒋钦方才幡然省悟。
“诸葛太守,莫非你是有意削减历阳之兵,有意向司马懿露出破绽,且料定其会用调虎离山之计,佯攻历阳实袭合肥?”
“而你叫我事先打造这铁锁,正是为封锁濡须水,截断司马懿水军退路,逼其弃船。”
“如此我军虽不能重创其士卒,却可尽夺其船?”
“有了这些船,我们就可营造佯渡长江,攻打江东的声势,以逼曹操回师阻拦。”
“这样一来,我们便完成了陛下交待的任务,成功将曹操水军主力调回江东?”
蒋钦滔滔不绝,推测出了诸葛亮的全盘布局。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而不语,默认了蒋钦推测。
蒋钦倒吸一口凉气,啧啧赞叹道: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唯边相那等天人,方能教出诸葛太守这等神机妙算的学生。”
“我大汉朝有边相和诸葛太守师徒,真乃天子之福,社稷之福也。”
诸葛亮则收起笑意,自嘲道:
“公奕言过其实了,若论神机妙算,天下唯老师可配得起这四字,亮之才智,不及老师皮毛也。”
蒋钦哪管许多,张口又要吹捧盛赞。
诸葛亮却及时打住,羽扇笑指上游:
“司马懿此人智计了得,吾恐他很快会有所察觉,事不宜迟,公奕,速速依计行事要紧。”
蒋钦这才收起了吹捧之心,当即下了坞壁,安排设置拦江铁锁之事。
两天后。
两道拦江铁锁,已于上游江面狭窄处设置完毕。
蒋钦则亲率五千余弓弩手,埋伏于铁锁两翼,静待吴军归来。
…
合肥城。
鼓声隆隆,杀声震天。
两万余吴军士卒,正对合肥城发动猛攻。
司马懿披甲执剑,一脸志在必得,正督视着这场攻城战。
“诸葛亮中吾调虎离山之计,重兵被诱往历阳,合肥城最多三千兵马,吾十倍之兵应该轻松可下吧…”
司马懿思绪飞转,嘴角悄然上扬。
曹操可是五攻合肥不下。
就在这座城下,不知死伤了多少士卒,逍遥津一战更被杀到惊魂丧胆。
这么一块啃了十年啃不下的铁骨头,今日为他一朝捏碎!
此战之后,我司马懿在大吴国的地位,取代当年的戏志才,当不在话下了吧…
“仲达,不太对劲。”
凌统飞奔而归,打断了司马懿的遐想,指着合肥城道:
“你说合肥城中守军,最多三千守军,你看敌军这声势至少有六七千人。”
“看城头旗帜,应该是那于禁守城,似乎早有准备,全然不似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司马懿思绪回到现实,细细观望敌情,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细看城头汉军数量,确实有近六千之众,兵力纵然不能称充沛,也绝对算不上空虚。
且汉军守势章法有度,军心士气稳定,全然没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慌张。
正如凌统所说,那于禁显然是料到他们会来偷袭合肥,早已严阵以待。
“难道说那诸葛亮竟识破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暗中向合肥增兵?”
司马懿脑海中,陡然闪过这个念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若果真如此,那这个边哲的弟子,可不是光靠裙带关系的平庸之徒。
此人之智,不亚于自己啊。
“仲达,怎么办,我们还要强攻吗?”
凌统再次问道。
司马懿咽了口唾沫,眉宇间不由闪过一丝悔意。
他在后悔,不该自信过度,修书向曹操宣称有七成胜算拿下合肥。
这海口都夸下去了,倘若合肥拿不下来,岂非有欺君之罪?
“仲达,拿不下合肥是其次,倘若久攻不下,那诸葛亮率军回师,南北夹击,我们这两万兵马折在这里,那才是真正无法向陛下交待!”
凌统看出司马懿顾虑所在,便是意味深长提醒道。
司马懿打了个寒战,蓦然省悟。
权衡片刻后,只得一咬牙:
“传吾之命,全军放弃攻城,即刻撤回船上,退回江东。”
号令传下,两万吴军如潮而退。
司马懿只得铩羽而归,带着两万兵马乘船南下,还往江东…
两日后,濡须坞以北江面。
正当司马懿盘算着,该当如何向曹操奏明实情时。
突有哨卒大叫:
“前方江面上有两道铁锁,拦住了我军去路,东西两岸有汉军伏兵!”
司马懿脸色一变,急是举目细看。
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果然有两道铁锁阵,拦住了去路。
两岸数千汉军弓弩手,早已弯弓搭箭,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