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赵累凑上近前,附耳道:
“禀大将军,累已清点过,京中未来贺寿的有许攸,纪灵,孙资,戏志才…”
听得这一长串名字,关羽眼中寒意渐起。
他这场寿宴,亦是边哲的引蛇出洞之计。
京中王公贵戚,文武百官皆来贺寿,洛阳的防务自然空虚,正是可趁之机。
边哲料定,许攸等必会抓住此时机,发动叛乱兵变。
凡不来参加贺寿者,必为谋逆乱贼,由此可轻松甄别。
“一切皆在玄龄意料之中呀…”
关羽一声慨叹,尔后丹凤眼一聚,喝道:
“传吾之命,即刻封闭府门,所有人马皆部署于府门及院墙一线,准备拒敌。”
关平周仓得令,当即传令下去。
大将府大门,轰然关闭。
事先暗调入府的数千羽林军,纷涌而出,布列于了府门前。
这般阵仗,令到贺的达官贵戚们,皆是一片惊疑。
“云长将军,你这是何意?”
荀彧当即起身上前问道。
秦王刘裕也是一脸不解,跟着一并上前。
“秦王,荀令君莫慌,吾乃奉诏平叛而已。”
关羽说罢,从袖中取出那道密诏,展示给了二人。
刘裕和荀彧对视一眼,忙是接过诏书细看。
两人身形一震,脸色骤然齐变。
密诏中称,许攸等乱众,将谋划兵变,拥立刘协复辟,令关羽配合边哲便宜行事,平定叛乱。
“玄…玄龄他不是身在夷陵前线么,何时竟已回洛阳?”
“还有,天子何以断定,许攸等竟要谋反作乱,还…还要拥立山阳公复辟?”
局面完全超出了荀彧意料之外,语气间隐隐颤抖。
关羽不再隐瞒,遂将边哲如何以校事府监察许攸等人,判定他们将要谋反作乱,以及杨修如何奔赴前线告密诸事,一一向荀彧和盘托出。
“现下山阳方面已传回消息,王凌臧霸正护着山阳公向洛阳而来,今日吾这寿宴许攸等皆未前来。”
“玄龄引蛇出洞之计已成,吾料许攸等乱众,必会发动兵变,分头攻打皇宫和吾大将军府,以图一举挟持诸王百官,控制洛阳。”
“皇宫方面,吾已安排了可靠人马重兵守护,秦王荀令君你们只管留在我大将军府中,自然高枕无忧。”
荀彧恍然明悟。
这一切,皆是自家女婿的布局啊。
借着寿宴为名,正可将刘裕等诸王及百官,全都收拢到大将军府中保护起来,以免为叛军所割。
且诸王百官前来贺寿,洛阳城中必防备“松懈”,正给了许攸等叛众可趁之机,诱使他们铤而走险。
这一道天罗地网,无形之中已笼罩在了洛阳城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恍然明悟的荀彧,唏嘘慨叹道:
“许攸此人恃功而骄,素来又胆大包天,当年就曾谋划废黜灵帝,今日行些谋逆之举也不足为奇。”
“可笑他不自量力,不知自己一举一动,皆已在吾婿掌握之中。”
“只可惜呀,今日不知多少人要人头滚滚落地呀。”
荀彧心存几分惋惜。
毕竟关羽所列举的叛臣名单中,多为当世名士,其中不乏关系交厚者,甚至是颍川同乡。
眼见这些人走上不归路,人头落地,荀彧心中难免唏嘘。
刘裕却目光肃厉,沉声道:
“许攸确实有功,可父亲却以给他九卿之位,近年来对他的不满言论也素来宽仁不究。”
“古往今来,有哪位天子,能做到父皇这般?”
“可恨他既摆不清自己位置,又贪得无厌,为一己私欲不惜颠覆社稷,竟还欲扶刘协那昏君复辟,置大汉江山于不存,置前线数十万将士生死不顾!”
“此等不忠不义,卑劣无耻,人神共愤之徒,死不足惜也!”
“那些追随于他,置大汉未来,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之徒,皆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荀彧身形一凛,未料刘裕年纪轻轻,竟有这等杀伐威厉之言。
回头再看刘裕,观其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霸道之势,竟还在刘备之上。
荀彧本能的心生敬畏,忙是拱手道:
“秦王言之有理,许攸等叛众不顾社稷黎民,有负天子厚恩,确是死不足惜。”
“臣适才失言,当收回那番感慨。”
刘裕拔剑出鞘,向着关羽一拜:
“云长叔父,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尽管下令吧,裕现下就是你帐前一部将,听从你号令!”
“今日,裕要为父皇亲手斩杀逆贼,捍卫我大汉社稷!”
关羽轻捋美髯,看着一身豪烈的刘裕,不禁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嘉许之色。
“秦王有此胆魄,不愧是天子之子。”
关羽手一伸,厉喝道:
“拿吾的青龙刀来,吾便与秦王你并肩而战,咱们会同你老师,今日一战,杀尽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