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现下的吴蜀二国的安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吴蜀二国对我大举用兵,恐怕已近在眼前,一场三国大战怕是已势所难免。”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皆是一震,瞬间警觉起来。
刘备亦警惕心起,忙问道:
“玄龄以为,吴蜀二国,将对我何处用兵?”
“江陵!”
边哲斩钉截铁,不假思索。
江陵?
刘备及众臣目光,随着边哲所言,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侧壁所悬舆图之上。
“玄龄何出此言?”
老丈人荀彧面露几分疑色。
“臣所以判断吴蜀二国,原因只有一个,孙策已时日无多!”
边哲将一道蜀中而来的情报,献于了刘备,尔后解释道:
“近有细作传回消息,孙策自汉中之战断臂毁容后,性情便变的暴躁易怒,身体每况愈下,甚至已到咳血的地步。”
“这也证实了臣先前推算,孙策爱美,经受不住毁容断臂之耻,心中积郁已深,身体已是病入膏肓。”
“由此可推算,孙策大限将近,时日已然无多!”
话锋一转,边哲接着道:
“以孙策的见识,他应该很明白,自失汉中之后,伪蜀便困守益州一隅,只能是坐而等死。”
“他费尽心机开创的帝业,他孙家的那份基业,早晚灰飞湮灭。”
“蜀国想要活下去,他孙家的基业想要传承下去,蜀军就必须打出去,绝不能坐以待毙!”
说罢,边哲几步来到舆图前,抬手一指:
“蜀国想要打出去,无非是两个方向,一为向北,一为向东。”
“今汉中已被我军所据,阳平关也被我军牢牢占据,孙策很清楚,以蜀国现下国力,断无可能攻破阳平关,再取汉中。”
“如此,则蜀国北上之路,就此被我们牢牢堵死!”
“北上不成,就只剩下了东进!”
边哲手指从汉中方向南移,重重点在了江陵所在:
“故臣推测,孙策必会暗中与曹操再度结盟,尽起倾国之兵,东西夹击我江陵及南郡。”
“倘使孙策顺江东下,能再夺江陵,收复南郡,蜀国的困局便将豁然开朗。”
“蜀军自江陵北上,借助水军之利夺取襄樊,重新打通北进中原的机会,要远远高于其夺取汉中,北进关中的机会。”
“甚至,孙策在夺取江陵后,还可撕毁与曹操盟约,继续顺江东下夺取荆州全境,进而攻取江东,覆灭吴国!”
“如此,益荆扬交三州将尽为孙氏所有,蜀国便可竞长江之极,将整个南方收入囊中,便有了一线与我大汉南北对峙,分庭抗礼的机会!”
刘备刷的站了起来,几步来到舆图前,目光审视江陵所在,不住点头。
“陛下,丞相言之有理,夺取江陵,重夺荆州,确实是蜀国存续下去的唯一机会。”
郭嘉点头赞附,指着建业道:
“江陵在我大汉手中,于曹操而言,如梗在喉,寝食难安。”
“若能联手孙策,有夺取江陵的机会,臣料想曹操断然不会错过。”
“如此看来,吴蜀二国,确实有再度联手,对我江陵大举用兵的可能!”
一时间,殿中议论纷起,众臣附合赞同者甚多。
荀彧亦微微点头认同,却又道:
“如玄龄所言,吴蜀确实有对我江陵用兵的可能。”
“只是玄龄适才也说了,孙策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这般身体之下,他又如何统帅大军,对我江陵用兵?”
此言一出,正也戳中了众人疑点,刘备亦是回头,目光看向了边哲。
边哲目光望向益州方向,意味深长道:
“若换成是旁人,病到如此地步,必已无心什么江山社稷,雄心霸业。”
“孙策却不同,他毕竟是小霸王,毕竟孙坚之子,毕竟生情骄傲,曾怀有万丈雄心。”
“这样一个人,他怎么可能甘于病死于床榻之上?”
“故我料定,孙策必会用尽他剩余的时日,破釜沉舟最后一战,为其弟孙权,为他孙氏基业,为了他的蜀国,争得一线生机!”
荀彧恍悟,眼中疑云尽解。
刘备亦是心头一震,明白了边哲言下之意。
孙策虽是自己手下败将,却仍旧不失为一英雄。
英雄纵然末路,也当死在战场之上,而非病榻之上。
念及于此。
刘备眼中浮现几分敬意,遂豪然道:
“孙策若真有此胆魄,不失为英雄也。”
“既为英雄,朕自当送他一程!”